原来本地有一种群居蜘蛛,擅长在深夜里结网,网住了枯叶,造成“秋叶起”的假象。

    而叶子也会随着慢慢风吹、落霜或者落雨,掉到地上。

    冷天人又起得晚,很容易错过这样的奇观。

    太阳在东方露出了半个轮廓。

    温千树看霍寒一眼,彼此都笑了,温千树说,“接下来就是破解北雁南归了。”

    盛千粥和杨小阳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你们别再神神秘秘的了。”

    “霍寒,如果是按照这种思路推测下去的话,我觉得‘北雁南归’应该要结合我们在戏曲里听到的‘西风东去’来判断,时间应该就是在秋季。”

    温千树又说:“当太阳直射点在赤道时,太阳从正东方升起,西方落下,升起时影子在正西方向,落山时影子在东方。”

    盛千粥直接蒙了,可不可以说点他能听懂的话?杨小阳也深以为然,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合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霍寒接上去,“所以,北雁指的就是这座北雁塔,南归,即塔的影子慢慢转移到正南的方向。”

    其他两人立刻恍然大悟。

    盛千粥说:“这意思是不是说,当塔的影子回归到正南方时,塔尖所落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

    这也太……考验人的智商了吧?

    温千树打了个响指,:“不错,很聪明嘛。”

    盛千粥挠挠脑袋,“那是!我这聪明的脑子一点就通。”

    第五十八章

    太阳从天边露出完整的轮廓,一开始只是淡淡的光,光渐渐染红了周围的云, 霞光万丈, 北雁塔的影子也开始斜在树梢上。

    温千树正靠在霍寒肩上补着眠, 盛千粥和杨小阳为了不当电灯泡,跑到一边小声说话, 她枕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是舒服,但没过多久, 一阵笑声由远及近,扰人清梦。

    霍寒正画着塔影随时间而变化的粗略图, 察觉到她眉头轻皱了一下,随后醒了过来,他停下笔,“是游客。”

    北雁塔是山城的重要景点之一, 其中又以一块三生姻缘石最为出名, 自然吸引了不少游客千里迢迢慕名前来。

    温千树揉揉眼, 迷蒙地“嗯”了一声。

    他问:“还要再睡会儿吗?”

    “不用。”说来也奇怪,在青鸣寺修壁画之前,每夜失眠几乎已司空见惯,第二天虽然精神不至于萎靡,但心里再清楚不过, 仗着年轻提前挥霍精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然而,那时的她似乎非常贪恋这种感觉。

    大概是觉得未来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也不知道会重新遇见他。

    温千树凑前去看他画的东西,有些讶异,看着不像没有功底的人画出来的,“你有学过素描吗?”

    霍寒低低地笑了,“自己瞎琢磨过。”对照着她留下来的一些废稿,一笔一笔地画,借以消磨辗转难眠的长夜。

    她心间轻轻一动,“什么时候?”

    她记得两人在一起那时,他一提笔就是化学公式和化学实验原理,还真没看过他的画。

    霍寒没说话。

    温千树轻撞他肩膀,“说啊。”

    其实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视线有些不自然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在你离开后。”

    听他亲口说出这五个字,温千树竟然生出一种潮水拍岸般的撼动之感,是阳光太盛吧,眼眶似乎有股温热在涌动。

    在她离开后,他去当了特种兵,成为一名文物保护警察,甚至学了素描,一切都和她有关。

    温千树垂下双眸,“画得不错,甚得我的真传。”

    霍寒微弯食指刮她鼻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的真传还是留给我们的孩子吧。”

    她心底早已是蜜意泛滥,“你有想过孩子吗,是怎样的?”

    霍寒说:“是个女孩。”和她长得很像。

    “这么笃定,”温千树笑得胸腔颤动,“万一是个男孩呢?”

    “那这笔账就要算到孩子他妈头上了。”

    “喂,这么不讲道理啊。”

    霍寒嘴边仍噙着一丝浅笑,“嗯。”

    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唐海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海子。”

    “霍寒,”唐海直奔主题,“我和几个同事几乎把南归山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唯有满山的红花,在脑中挥之不去,成为印象最深刻的一环。

    “对了,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