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原本是在村里的那棵大银杏树下等待的,可等了许久,眼见天都要黑了,还迟迟等不到两人。

    大毛便领着村民出来寻找。

    可谁知,途经溪边却看到方才那般情形,村民这才看呆了的。

    “大哥哥,红衣哥哥,你们真厉害!小桃准备了礼物给二位哥哥哟!但是我现在没带在身上,等下再给两位哥哥看好不好?”

    小桃欢脱地笑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中泛着点点神秘。

    “好,都听小桃的。”颜辰微笑。符念抱着一推烂七八糟的东西想,现在就是给他看,他也拿不下了。

    村民似乎也意识到了抱着东西的两位恩公有些别扭,于是又提议着,把东西接了过去。

    符念不得不感叹,村民们真是思虑周全。

    “咦,这是什么?”一个村民在接过颜辰怀里的瓜果时,看到了颜辰抓在手里的一根绿色的长条发问。

    “呃,这是……在路边摘的花。”颜辰有些尴尬。

    他手中握着的是之前那根紫色的风铃花,但是因为四人一翻打斗,这饱受摧残之下,便连一朵紫色的风铃小花也没有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软趴趴的茎。

    握在手里,半死不活样子很是可怜。

    “那这花是摔了么?我怎么连它的本来的样子都看不出了?”

    村民热心发问,颜辰顺势作答:“咳,确实是不小心摔了几下……”

    城门失火,殃极池鱼

    孟桓站在一旁心想,这哪是摔了几下,摔几十下恐怕也成不了这副模样。

    村民们并不疑惑,听颜辰说是摔的,便都以为是摔的。

    “嗳,说了这么久,天都要黑了,还没吃饭呢,快带两位恩公回去罢。”

    大毛提议,村民们立刻应声附和。

    于是众人便推着符念和颜辰往回走。孟桓自然也是要跟着颜辰他们回去的,当下便对舒耀拱手告辞。

    舒耀此时对孟桓的伤心存愧疚,完全将算账的事忘在了脑后,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离去了。

    颜辰和符念以为村名们就是单纯地设个宴,摆两张桌子一起吃个饭,但是等走到村口他们才发现不简单。

    先是一阵撼天动地的鼓声震得耳朵发隆,颜辰和符念吓一跳,顶着惊异往前走没走了一步,眼睛又被一堆五颜六色的不明物体袭击。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纸片。

    这红的白的紫的绿色的制片一股脑儿袭来。泼得颜辰和符念两个人满身都是,乍一看,活像跳大神的女巫。

    彼时,鼓声褪去,尖锐的唢呐声响起,暮色沉沉里,仿佛有一只公鸡扯开嗓子破天大喊。

    符念在前面的鼓声和纸片都是有惊无恐,但这声突然而至的“公鸡鸣”着实吓到他了。

    “操·你——”

    “公子,怎么了?”

    符念下意识地要骂脏话,一旁的一个村民忽然发问。

    符念脸色一怔,连忙把脏话憋了回去:“啊,没事,就是有点惊讶,这是……干什么啊?”

    “这是我们村民特意为二位公子准备的迎接仪式,不知公子可喜欢?”

    村民一脸期待,符念艰难扯出一丝笑容:“挺喜欢的……”

    村民笑靥如花:“我就说公子会喜欢,这可是我们村最热烈的迎亲仪式了。”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仪式?”符念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迎亲仪式啊!因为临时才知道二位公子回村,也没什么准备,所以大家就一致决定用迎亲仪式代替了。反正又不是真的迎亲,图个喜庆嘛。”

    村民乐呵呵,符念笑容尴尬。

    驴唇不对马嘴,真是喜庆。

    “恭喜两位恩公回村!”

    一阵清脆的女声忽然在前方响起。

    符念一愣,差点听成:“恭喜两位新人拜堂!”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然后下意识地偷瞄了陌卿一眼。

    彼时,符念和颜辰已经站了四五个手执花环的妙龄女子。

    方才清脆的女声便是出自他们,这些女子身穿粗布衣衫,但若在暮色中仔细辨认片刻,可以发现她们面容清秀,出落得很水灵。

    姑娘们笑靥如花,而对站在对面一红一黑的两人却呆成了两根木头。

    没等这两根木头回神,姑娘们热情地走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把手中的花环往两人身上套。

    五颜六色的花环,头上戴一个,胸前挂一个,手里还拿着两个。

    颜辰和符念彻底变成两个花人了,颜辰和符念对看了一眼,各自觉得别扭至极。

    “哎哟,两位恩公带上花环真是俊俏啊。”

    “是啊,瞧这花环多鲜艳……”

    “多好看啊……”

    姑娘和汉子们议论纷纷,感慨赞叹。

    符念:…………

    颜辰:…………

    俊俏么?好看么?

    为什么……只能感觉到诡异?

    第64章 罗刹山

    “噗——师兄,陌卿,你们怎么变成花姑娘了。”

    随后跟上前来的孟桓见了两人这般模样,没忍住笑出声了。

    符念本来对孟桓还有气,这会又听见这句话,立刻瞪着他道:“怎么,你水里的游戏没玩够?”

    “呃,没师兄多虑了。那什么……你们俩这样……挺好看的。”孟桓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开始扯开话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符念不好骂孟桓,但他的脸上已经明显写了四个字:“滚一边去”

    孟桓自讨没趣,便去拉了旁边的冰块脸的江烨修,压低了声音道:“江兄,你不觉得,他们这样很好笑么?”

    “不是好笑,是丑。”江烨修一针见血。

    孟桓:……

    原来江兄才是隐藏的高手,话语精辟,毫不留情。

    鼓敲了,唢呐吹了,花纸撒了,花环也献了。折腾了这么久,这热烈的“迎亲”仪式终于到此落幕。

    村民把颜辰和符念迎进了大毛家,庭院中已经摆好了酒席。五六个黄色的大灯笼挂在门前,驱散了暮色的黑暗,把庭院照得亮堂堂的。

    颜辰和符念得了机会,赶紧把身上的别扭花环摘了下来。可两人刚摘了花环,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两人扯入了酒席中。

    “嗳!两位恩公!不醉不休啊!”

    一个生着胡子的大汉按着两人酒桌前坐下,一伸手,“啪”地在两人面前掷下两只大碗。

    他不由分说,抄起一旁的酒坛子,拔了红封便往那两只大碗里倒酒。

    颜辰闻见刺鼻的酒味率先皱了眉头。

    “来!二位恩公,我先敬你们!”胡子大汉先把碗中的一饮而尽,饮罢利落地放下碗,热情而又粗狂。在一旁围观的村民全都拍手叫好。

    酒碗当前,符念也不含蓄,大手一挥端起碗,喉结攒动,手再放下时,碗中已是空空如也。

    “这位恩公好酒量!”

    “是啊!”

    村民呐喊,符念抿唇一笑,锋利的食指随意拭了拭嘴角的酒渍。

    这边符念算是喝完了,而颜辰一直迟迟不动,面上还有些尴尬。

    他不会喝酒。

    但是村民们这么热情,他总不好拒绝,于是犹豫许久,等到符念喝完了,大家把目光都看向他时,他白皙的手指终于端起那只盛满酒水的碗。

    “恩公!快喝啊!”

    “是啊!”

    村名催促,颜辰抿唇不语,在一片催促声中把碗送到了嘴边。可薄唇还未沾湿,手中的碗却被人抢了去。

    “这么磨磨唧唧,我来!”

    符念面露嫌弃,端着颜辰的酒碗仰了脖子。

    “嗳,这位恩公,您这是作甚,那位恩公可还没喝?”

    胡子大汉出声大喊,颜辰脸上有些许难堪,符念倒是丝毫不尴尬,他放了颜辰的酒碗道:“他这人行事太慢了,和他喝酒没意思,跟我喝就行了!”

    胡子面色迟疑:“可是……”

    “别可是了,喝酒就是图个痛快。”符念说完,旋即嫌弃地把颜辰往外一推:“你别凑热闹了,到旁边桌去。”

    颜辰受了这一推,站在原地脸有些发热。

    众目睽睽之下,他仿佛成了一个多余的物件。

    符念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他行事并不慢。

    但他确实又不会喝酒,进退维谷之下,颜辰在原地怔愣良久,终于硬着头皮道了一声“告辞”往旁边桌去了。

    …………

    胡子大汉看颜辰走了,看着符念的眼神透出担忧:“恩公,不是我吹,我曹七酒量可是这村里酒量最好的,您一个人和我喝,恐怕不太行啊。”

    符念莞尔一笑:“无事。”

    “恩公,曹七确实挺能喝的,您可别硬撑啊。”一旁围观的村民好心提醒。

    “恩公喝不过,我小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