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舒耀他年轻不懂事,我怕……”

    “十七八岁的人,你跟我说不懂事?”

    符念答得理所当然。

    孟桓:……

    舒耀内心:符念你个王八羔子!我一定要弄死你!

    “去啊,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符念好整以暇,孟桓无法,艰难地超前迈动了脚步。

    彼时,舒耀不能言语,但一张脸上早已怒气翻涌。

    孟桓轻咳一声,认真开口:“小师弟……冲动是魔鬼,等会我解了你的术法,你可一定要冷静。”

    没有回答。

    口不能言的舒耀内心:“鬼才是你小师弟!等会我就冷静一个给你看看!”

    “你要是答应我冷静的话,就轻轻点个头。”

    考虑到舒耀不能言语,孟桓便换了一种方式。

    话音落地,只见舒耀轻微点了个头,得了这个点头,孟桓心下宽慰,他抬手去解舒耀,没有注意到舒耀脸上跃跃欲试的凶狠。

    “好了,小师弟,解开了——”

    “砰!”

    孟桓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眼前忽然跃过一道白影。孟桓笑容僵硬,往身侧看去,空气虚晃,身边哪儿还有什么“小师弟”

    “符念!你为非作歹,不得好死!”

    空气中,舒耀的怒喊无比清晰。

    听到这声怒喊,孟桓浑身一震,抬眸眺望,刚好看道一抹白影在符念面前凌空飞了出去。

    “砰!”

    撞击声振聋发聩,舒耀已经从空中摔到了地上。

    “我为非作歹,疯狗,今天要不是我,你早死了。”符念负手而立,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上的舒耀。

    “呸,我又没要你救我!外面谁不知道晋河边的死尸是你做的。你演的这一出戏倒是逼真!”舒耀咬牙切齿。

    “演戏,这是什么意思?”孟桓疑惑发问。

    舒耀不看孟桓,站起身来朝符念冷笑:“少装蒜了。这些人暴动就是你做的罢?趁着这些人发狂,你又赶过来搭救,为的不就是洗清自己的嫌疑,证明这晋水镇的异像与你无关么?”

    “舒耀,别胡说!”孟桓按住他,肃然制止。

    舒耀怒然甩开:“我胡说什么!邪祟就是邪祟!这就是你们一起上演的一出戏罢?”

    几近争吵的辩驳,颜辰在一旁听着,皱了眉头。他没想到,舒耀对符念的偏见已经这样深,又或者说,世人对符念的偏见已这样深。

    “哈哈哈哈……”

    激昂的笑声回荡,符念站着夜色中,双手环胸,笑得不以为然。

    舒耀看着不怒反笑的符念,脸上狐疑而局促。

    “你、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还能笑什么?”符念敛了笑,桃花眼嗤之以鼻。

    舒耀一噎:“疯子,我有什么好笑的,不会是你自己心虚了!”

    “心虚?我符念自创立夜行渊以来,便被千夫所指。我要是会心虚,不早就被你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哼!你这话也不错,我倒是忘了,你们夜行渊的人,天生一副厚脸皮,什么事都做得出!”舒耀咬着符念不放,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顺带瞟了孟桓一眼。

    可谓一石二鸟。

    孟桓对舒耀这番过激的话惹得皱了眉:“小师弟,你此番说法有失偏颇。”

    “别叫我小师弟!我是上余的弟子,算你那门子的师弟?正道和邪祟,从来就势不两立!”

    “舒耀,你——”

    孟桓还要争辩,倏然,符念泠然开了口。

    “行了,疯狗,别张口闭口就是邪祟,你说我演戏,我演给谁看,你么?”

    舒耀一愣,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可没这样说!”

    “是,你当然没说,可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么?疯狗,你也太抬举自己了罢?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符念要辛苦演一出这么大的戏来给你看?”

    “我、你……”

    舒耀哑口无言,一张涨的通红。

    “疯狗,我猜,你还等着回去跟青玉老头复命罢?”

    符念含笑,此言一出,舒耀募地安静了下来。一瞬间,他脸上的怒气湮灭,取而代之的惊异。

    “你怎么知道我……”

    “都跟了一路,能不知道么?”

    符念眼眸乜斜,声线沉缓。

    “舒耀,你在跟踪我们?”孟桓愕然,原本他就一直纳闷,为什么总是能够碰见舒耀,之前在罗刹山下碰见了也就算了,这次晋水镇居然也碰见了。

    “是又怎么样!”舒耀倒是丝毫不遮掩,冷着脸便承认了。

    符念笑:“勇气可嘉,疯狗,你说,要是我把你抓起来去威胁青玉那老头,你猜他会怎么样?”

    “你敢威胁我师尊!”舒耀怒,符念目光悠然“我没杀他就算不错了,当初在上余……”

    说到一半,符念忽然顿住了。

    戛然而止的停顿让人不明所以。

    当初在上余,因为青玉,他差点错过了他的师尊。

    “当初怎么了,不敢说了?”

    舒耀没有没好气追问

    符念轻嗤:“没什么,当初在上余我就看不惯他了。”

    在上余就看不惯了……

    颜辰垂眸细想,回忆起在上余的日子来,符念好像与青玉素来不睦。每次一看到青玉,就跑开了。他想,大抵是因为青玉长老待人严苛的原因。

    “好了,我累了,得回去了。”

    符念出声,旋即在舒耀身上落下一道黑色缚绳。

    “符念!你干什么!”

    “你要是真敢绑我!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舒耀愤然挣扎,口中喋喋不休,符念不理,示意孟桓:“带回去关起来。”

    “师兄,这……”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符念的语气不容置疑,孟桓求助似地看向了一旁的颜辰。

    四目相对,颜辰即刻会意。

    “尊主,到底是上余的人……”

    “陌卿,我忽然想起我刚刚烧了你的帕子罢?你现在急的,不应该是怎么江烨修交代么”

    颜辰:…………

    事态无可回寰,孟桓和颜辰都无法反抗符念,舒耀被绑已是定局。

    于是乎,四人前行在夜色中。

    符念一马当先,颜辰尾随其后,而孟桓则慢腾腾地走在最后,手里还拖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舒耀。

    一黑一红,一蓝一白,生态各异,画面诡谲。

    酉时,四人回到了客栈。

    客栈中人少,颜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江烨修,手里拿着酒杯,正在自酌自饮。

    “不是出去找人么?怎么还多了一个?”

    江烨修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向四人。

    符念答:“怕这疯狗出去咬人,就顺路带回来了。”

    “符念!你个……唔……”

    舒耀大骂,不料嘴巴却被孟桓一只手捂住了。

    “师兄,我先带舒耀上楼。”

    孟桓额角沁出一丝冷汗,讪讪发问。

    符念平静:“嗯,记住,绑紧了,要是他跑了,我就唯你是问。”

    “是……”

    孟桓带着舒耀上楼,江烨修的目光还落在被枷锁钳制的舒耀身上。

    “疯狗是怎么回事?”

    江烨修疑惑发问。符念擦过颜辰,在桌边沉静坐下:“没什么,就是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这个人,我之前好像见过”江烨修想了想,又道:“是在之前村庄里的时候罢,在那个水潭边的那个少年。”

    “嗯,都跟踪了一路了,是上余青玉的好徒弟。”

    “青玉长老?”

    “就是他,那死老头教出来的徒弟也跟他一个脾性,又臭又硬,跟只死刺猬一样。”

    符念骂得随意,一边骂一边兀自去倒酒。一旁的颜辰听了,眉梢不由得扯了扯。

    亲耳听着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去冒犯自己的同门是很诡异尴尬的。有种大逆不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