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乞颜王逃脱放虎归山,他们在几条撤退的路线上都设置了伏兵。这也是为何沈正禄带去攻营的人手不足千人的原因。

    狡兔三窟又怎样,看他们把每个兔子洞都给你堵上!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物件——他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投影仪。

    到达庆阳城之后,他从沈正禄那拿到了不少蒙达人的资料。所以他提前让沈圆圆把几张图刻成了幻灯片。图上的东西,草原上的人都见过。

    那是他们以最虔诚的心信奉供养的——神。

    山道尽头,杂乱的马蹄声渐渐传来。

    几个探路的斥候,策马跑在前面,左右张望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异常,打了个呼哨。

    紧接着,大队人马从拐角处涌了出来——打头的是几十个举着火把的亲卫,中间簇拥着一辆看着就坚固无比的铁木马车,马车四周还跟着十几个贴身护卫,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膨出。

    乞颜王就在那辆车里。

    沈清远深吸一口气,把投影仪从怀里掏出来,对准了山道上方那面光秃秃的崖壁。

    马蹄声越来越近。打头的斥候已经快走到崖壁正下方了。

    沈清远按下了开关。

    一道光,从乱石堆后面骤然射出,直直打在崖壁上。

    那光不刺眼,却明亮异常——在这只有火把和星月的夜里,就像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着一声鹰啸,最前面的几匹马先惊了,前蹄高高扬起,嘶鸣着往后退。

    骑手们死死勒住缰绳,嘴里骂骂咧咧,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一片混沌的光影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不是人,也不是兽,而是一张脸。眉目模糊,却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张脸微微低垂,像是在俯视着山道上这一群渺小的人。

    “长生天——”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紧接着,光影又变了。

    那张脸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弯弯曲曲的符号——不是蒙文,也不是汉字,是沈圆圆照着草原上那些古老的岩画拓下来的图腾。

    火、狼、鹰、日月,一个个巨大的影子从崖壁上缓缓掠过,像是在诉说什么古老的神谕。

    最后定格的,是一团火。

    火舌翻卷,越烧越旺,几乎要把整面崖壁都吞进去。

    火光的中心,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那人跪在地上,双手被缚,头顶悬着一柄巨大的弯刀。

    “这,这是什么?是神喻吗?”

    “不!是天罚!是长生天降罪了!”

    “难道是我们吃了败仗,长生天不保佑我们了?!”

    “大王!大王快走!这是不祥之兆!”

    马匹嘶鸣,火把乱晃,有人勒马后退,有人跳下马来跪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词。

    那几个贴身护卫也慌了神,围着马车团团转,拔刀的四顾,却不知道该砍向哪里。

    乞颜王掀开车帘,探出头来。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崖壁上那团还在翻卷的火光,脸色阴沉的可怕,随即厉声喝道:“闭嘴!慌什么!不过是些障眼法!”

    可他身边的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恐惧是会传染的。

    在他们信奉的古老的神面前,在坚强的勇士也要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就在此刻,山道两侧的乱石后面,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巨石从山上向下滚落。

    随着烟尘一起飞散开来的是沈清远等人的嘶喊声。

    沈清阳一马当先,挺枪冲了出去。百来号人从藏身处一跃而起,刀光闪闪,直扑那辆马车。

    山道狭窄,蒙达的骑兵挤在一起,调转不开,又被那“神罚”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挤,马匹互相践踏,惨叫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沈清远拔出小粉红,也跟着冲了上去。

    他腿上的伤早就好了,这些天装着瘸,都快憋出毛病来了。这一冲,脚下生风,几步就蹿到了马车旁边。

    然而,乞颜王身边那十几个最精锐的贴身护卫并非浪得虚名。他们虽被“神罚”所慑,短暂的慌乱后,眼见有人扑向王驾,忠诚与凶性瞬间压倒了恐惧。

    “保护王上!”为首的护卫长一声怒吼。

    他双目赤红,挥动着一柄沉重的弯刀,带着四五个同样悍不畏死的亲卫,如同铁壁般横亘在沈清远与马车之间。

    刀光凛冽,带着同归于尽的凶悍气势劈砍过来,瞬间将沈清远逼退两步。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护卫则迅速收缩,背靠马车结成一个小型防御圈,死死护住车厢入口,手中兵刃闪烁着寒光,警惕地盯着从两侧山坡冲下的伏兵。

    沈清阳带人猛冲,却被这些死士般的护卫拼死挡住,一时间刀枪碰撞,火星四溅,竟无法立刻突破。

    “呦呵,有点意思嘿!”沈清远玩味的笑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明白,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更多的鞑子兵从混乱中反应过来,或者乞颜王趁机逃脱,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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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硬冲,身形如泥鳅般灵活地在护卫长狂暴的刀光中穿梭,利用小粉红出其不意与削铁如泥进行反击,专挑对方关节、手腕等薄弱处下手。

    小粉红霸道此刻展露无遗,但每一次格挡或擦碰,都让对手的身上出现一阵焦香。

    武器和皮甲也在激光接触的一刹那直接变为焦灰,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趁着护卫长因兵刃受损而微一愣神的刹那,沈清远猛地一个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名护卫刺来的长矛,同时手中小粉红顺势向上撩去!

    “啊——!”一声惨叫,那持矛护卫的小腿被直接削掉,瞬间再无战力,踉跄倒地。

    护卫长的刀再次呼啸而至,沈清远却不再恋战,沈清远侧身一让,反手一下砍在那人手腕上,刀“当啷”落地。他一脚踹开车门,往里一看——

    乞颜王正坐在车里,手里攥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锋利短刀,脸色铁青,眼神阴狠的看着他。

    车门洞开的瞬间,乞颜王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短刀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道寒光,直刺沈清远的小腹!

    沈清远猛地侧身拧腰,短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腰侧划过,冰冷的刀锋甚至割破了他外面的袄子。

    与此同时,他早已蓄力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乞颜王持刀的手腕!

    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门口瞬间角力。

    草原人强壮的体魄和强大的求生欲让乞颜王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手腕如同铁钳般挣扎。

    沈清远也使出全身力气,利用巧劲死死扣住其脉门,让对方的手腕剧痛发麻,短刀几乎脱手。

    “下来!”沈清远低吼,声音紧绷,再没有之前的轻松。

    乞颜王一声低吼,另一只手猛地抓向沈清远的面门,奔着沈清远的双目剜去!

    沈清远头一偏躲开,心中也发了狠。“小狼崽子,跟老子玩阴的是吧!”

    沈清远知道不能再拖了,他猛地向前一冲,用脑门重重的磕向乞颜王的脑袋,紧接着又一个侧身,利用半个身体的力量将乞颜王持刀的手狠狠向车门框上一磕!

    “哐当!”一声,短刀终于脱手落地。

    沈清远再无顾忌,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材高大的乞颜王硬生生从车厢里拖拽出来,狠狠掼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待对方反抗,沈清远已经反手把刀子逼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小样的,要不是老儿子说要抓活的,他现在就一小粉红“烤”了他!

    “三哥,接着!”沈清阳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截绳子,扔了过来,同时一枪逼退了试图扑上来抢人的护卫长。

    清远用膝盖死死顶住还在奋力挣扎的乞颜王的后背,三下五除二把他双手反剪到背后,用绳子捆了个极其结实的死结,这才一把将他提溜起来,推搡着往山道外走。

    “都给老子住手!!”

    “你们的王现在在我手里,若是不想他脑袋分家就都给老子束手就擒!”

    沈清阳也接着大喊道:“把武器放下!”“都给我放下!一边跪着去!”

    主将被擒,周围还在反抗的蒙达士兵更没了斗志,有的跪地投降,有的扔了兵器就跑,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目露凶光想要拼死抢人,也被沈清阳带着人一一砍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山道上横七竖八倒着人和马,火把在地上滚着,烧着了谁掉落的皮袄子,冒出一股焦糊味。

    消息传回庆阳城的时候,张茂正坐在堂上等着。

    来人报:乞颜王被擒,阿古达的八千铁骑被堵在阴山南麓,死伤过半,余部溃散。

    镇北军,镇东军,谢家军,均在指定地点伏击到了鞑子军队。我方占据有利地形,以极少伤亡拿下战斗胜利。

    —————————正文完—————————

    不要着急走开,还有精彩番外哦~

    作者有话说:

    创作这本书的初衷就是想写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