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宁不明所以。

    跟在林非凡身后的赵晖朝他摇了摇头,做了个“嘘”的手势。

    原来林非凡因寒假的星空观测任务弄错了某个参数,一大早就被徐教授拎去了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虽然跟在教授手下才一个学期,但他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的,为人严肃,又是直肠子,眼里容不得一粒沙,骂起人来连带着三个小时大气都不喘一口的。

    张会宁之前也被他骂过,当时简直快要怀疑人生了,甚至恨不得当场把心肝都掏出来,让他看看自己是如何的幡然醒悟!

    正是因为太有同感,张会宁觉得自己不能再在林非凡的伤口上撒盐了,当即就歇了给他牵线的心思。

    赵晖在旁边不知道想什么,脸色凝重。

    当时他就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自然清楚整个过程,这次的事态比以往都严重多了。

    徐教授甚至语重心长地让林非凡回去好好想一想,自己是否适合继续走这条路。

    他再看林非凡一眼,无声叹气。

    周星辰沉醉在一堆复杂的数据中,没有察觉实验室里的暗潮涌动,直到吃午饭时听张会宁提了一嘴,对方显然也知道是还未经证实的消息,发现说漏嘴后,立刻就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了。

    她只好向傅衡光求证。

    他往她碗里放了块鸡肉:“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话锋一转:“林非凡追过你?”

    周星辰险些被茶树菇骨头汤里多出来的几丝酸味呛了一下:“……没有。”

    不就是上次被他撞见和林非凡一起从实验室出来吗,怎么连这点子虚乌有的醋都开始吃了?

    傅衡光语气莫名笃定:“他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直觉。”

    周星辰用筷子把成团的米饭分开,又听他说了一遍:“他喜欢你。”

    她轻声嘟囔:“可我不喜欢他……”

    几乎同一时间,他的声音和她的几乎交集在一起——

    “可我只喜欢你。”

    完了,彻底完了。

    满嘴都是蜜糖,吃什么好像都变得没滋没味了。

    午觉还是去傅衡光那儿睡的。

    进门前还被他哄着录了指纹和脸部数据,以后他不在家她都可以自己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气息令她安心,周星辰又睡了个沉沉午觉,醒来时发现床边多了一只……白色小狗。

    它转着一双棕色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了又看。

    周星辰第一念头:这不会就是傅衡光秘密训练出来的那只会弹钢琴的小狗吧?

    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只机器狗,虽然外形逼真,但摸上去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连周小宝都忍不住从包里飞出来:“你是谁呀?”

    小狗继续看着周星辰。

    周小宝问了几遍没有得到回应,明白了,原来它不会说话啊。

    那应该是属于很低端的机器人了。

    它意兴阑珊地飞回去了。

    眼看时间不早,周星辰笑眯眯地摸摸小狗的脑袋,进浴室洗漱去了。

    在她身后,小狗的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吐出声音来:“我是多拉。”

    梳好头发出来客厅,没看见傅衡光,倒是桌面压了张纸条,周星辰拿起来一看,原来他是被教授叫回实验室去了。

    应该是去商量后天到贵州实习的事吧?

    这次外出学习为期一周,不出意外的话,是由傅衡光带队。

    到正式出发这天,林非凡没有来报到,也算是侧面证实了某个传言。听说他请了病假,但其中的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呢?

    地球不会因为缺少某个人而停止转动。

    一行人准时坐上学校专车前往贵州,目的地是平塘县的金科村,也就是“中国天眼”(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的所在地。

    虽然交通完善了不少,但车子爬上山路,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颠簸。

    张会宁很不争气地晕车了,虚弱地靠在赵晖肩上。

    周星辰和傅衡光坐在最后一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拉着手,偶尔轻声说悄悄话。

    窗外,时不时会闪过一辆无人驾驶的送货汽车。

    由于山区地形复杂,大型笨重的货物运输艰难,司机也很容易出事故,不是撞上山角就是飞出悬崖,或者不知掉到哪个洞里,总之危险重重。

    这款汽车既能很好地满足运输需求,又能加大安全性,迄今为止,已经在新疆西藏某些偏远险峻的地区陆续投放使用,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全国包邮”。

    暮色降临时分,终于到达目的地。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口的“大锅”,它的面积相当于30个标准足球场,从这个角度,一眼都望不到尽头。这便是“中国天眼”,二十多年前由中科院国家天文台主持建设,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大单口径的射电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