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一点。

    他说:“我去给你铺c黄。”

    祝清晨坐在沙发上咧嘴笑,“要不,我们睡一块儿吧?”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祝清晨,你矜持一点行不行?”

    她撇嘴,“欠你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清,要不然我用ròu偿吧?”

    “……”

    薛定真不想告诉她,自己这会儿背都不敢打直是为什么。

    哪怕回头,也只是转脖子。

    她还好意思在那撩拨。

    瞥她一眼,他面无表情扭头走了,扔下一句:“我的童子之身,岂是可以轻易玷污的?”

    身后传来那个女人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他低头,走进客房,也没急着开灯。

    反而懒散地靠在墙壁上,无声地笑了。这个夜晚荒唐又狂妄,是他很多年不曾体会过的活法,一再打破常规。

    可转念一想,遇见她以后,这种荒唐似乎也成了常态。

    祝清晨这个人,本身就是他的状况外。

    这间四合院房间挺多,主卧是他的,次卧这些日子住着刘学英。薛定替祝清晨收拾的是客房之一,挺干净,只需从柜子里抱出c黄上用品,铺好即可。

    客房的窗外就是院子。

    薛定铺着c黄,忽然瞥见外头有人影,抬头一看,祝清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大门跑了出去。

    穿一身单薄的睡衣,居然外套都不披一件。

    外面可还下着雪。

    他推开窗户,想喝令她赶紧回来。

    可冷风往里一灌,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院子里的女人忽然间在雪地里又蹦又跳的,边跳还边欢呼。

    她仰头望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转着圈,伸手去接。

    那明亮的笑容足以点亮夜空。

    薛定已经张开了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她那天真傻气的模样,心口软得不像话,重重地塌陷下去。

    最后叹口气,搁下手里的被子,绕过客厅往门外走。顺手拿过衣架上的大衣,无声地踏雪而去,走到她身后。

    “天冷。”他低声说,把那大衣披在她肩头。

    “不冷。”她抬头看他,仍在笑。

    还说不冷。

    鼻子都通红了,手也冷得吓人。

    薛定把大衣给她拢好,看她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想笑,又忍住了,一边拉着她回屋,一边板起脸数落她:“傻不傻?穿成这样跑到外面吹风,真觉得自己身强体壮、健硕如牛?”

    被拉进屋来的人也不生气,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忽然将他拉回来。

    翻身就将他抵在门上。

    他太高,她太矮,不止二十公分的差距害得她必须踮脚仰头,才能凑近他的面孔。

    祝清晨那过分an的一面又出来了。

    “只是想确定——”她仰头,离他近到再往前几厘米,就能唇挨着唇,“今晚不是做梦。”

    薛定低头看着她,不置一词。

    而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踮脚就要去亲他。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凭空而来的大手倏地拎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开了。

    薛定抽身而出,瞥她一眼。

    “祝清晨,我知道你常常搞不亲自己的性别。但有一点,你要牢记——”话音刚落,他将她反压在门上,以身高优势挡住了灯光,让她完全陷入阴影之中。

    俯身吻她之前,他说:“我是男人。这种事情,让我主动。”

    搞不清这天晚上到底亲了多少次,时间长达多久。

    也真是离奇,原以为接吻不过是爱/欲的前奏,却不知除却身体的交融,单单是唇与唇之间的交流,都能让人着迷到忘记时间的流逝。

    在院里时,祝清晨曾说这一夜,他有两个瞬间想吻她。

    这话不对。

    因为自打她出现在胡同里、大门外,他就无时无刻不想这么做。

    薛定必须拿出无比坚毅的意志,才强忍不把祝清晨就地办了,转而将她拎进客房,“睡觉。”

    偏那女人不断提起要ròu偿。

    薛定皮笑ròu不笑,“一夜春宵值三十万,这么贵的ròu,我睡不起。”

    不是他保守,也不是他正人君子。

    他与她情况特殊,吻了她已是冲动至极的事,旁的更亲密的举措,至少应当留在正式确认这段关系后。

    一墙之隔,两人各自入睡。

    祝清晨望着天花板谋算未来,薛定在黑暗里睁眼沉思。

    她想——

    他应该不会一晚上过去就赖账吧?

    如果他真赖账了,她就告诉他,人的上皮细胞一直处于不断更新的状态,每一天都是她的初吻,他必须负起责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