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哥哥没有别的事要忙吗?”赵栖试探地问。

    萧世卿道:“见过李迟苏再忙也不迟。”

    “……行吧。”

    内官领着李迟苏走进来,在他行礼之前,赵栖便道:“虚礼就免了,赐座上茶。”

    李迟苏笑道:“多谢皇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赵栖一番,“皇上是不是胖了?”

    赵栖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下意识地挡住肚子,看李迟苏的目光厌中带怨,“朕最近吃胖了。”

    李迟苏嘴角飞扬,“能吃是福,皇上好福气。”

    赵栖心里吐槽,好个屁的福气,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萧世卿把赵栖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抿了口茶,道:“听说王爷已经在江夏停留了三日。”

    李迟苏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丞相。”

    “你离开封地已有数月,离京后竟不即刻回到南州,以安军心民心么。”

    李迟苏悠然带笑,“南州的文武百官和北境不同,主子不在,他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用担心主子的安危。别说数月,只要皇上一句话,我留个一年半载都不是问题。”

    留你一年半载有啥用,让你看着龙蛋出生吗。赵栖翻了个白眼,道:“你既是南州的王君,总在外面瞎转悠像什么话,还是尽快回去吧。”

    “皇上教训的是,”李迟苏为难道,“只是,臣没娶到王妃,回南州又要被那帮老臣左训一句,右谏一句,臣一想到就头疼。”

    贺长洲冷嘲:“哦,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娶王妃?”

    李迟苏微讶,“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有何不对么。”

    赵栖递给贺长洲一个“快闭嘴”的眼神,怼道:“朕是天子,又不是你爹,你一天到晚在朕面前喊娶不到王妃有什么用,朕难道能给你变一个王妃不成?!”

    李迟苏轻笑一声,“皇上说的是,这种事,还是要人家姑娘自己愿意才是。”

    赵栖脸色更臭,“人家姑娘也不愿意。”

    萧世卿忽然道:“够了。”

    萧丞相一开口,天子都乖乖闭了嘴,更别说其他两个。

    “封王不能久离封地,”萧世卿不容置喙道,“两日之内,请王爷启程回南州。”

    李迟苏眼眸暗了暗,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风流轻佻,“皇上也是此意吗?”

    “必须的,”赵栖相当给丞相哥哥面子,“丞相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李迟苏脸上的笑意收了些,“臣遵旨。”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世卿都和赵栖在一起,赵栖始终没找到机会问李迟苏。

    正午时分,龙舟终于在江夏靠岸。和在沧州不同的是,江夏的官员虽然也是整齐划一地列队接驾,可他们一个个看上去狼狈不堪,面色蜡黄,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过一个完整觉,吃过一顿囫囵饭。

    江夏太守庞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清瘦男子,站在最前头,官服的衣摆上沾满了湿泥,头发也乱糟糟的。他朝赵栖叩首而拜:“江夏太守庞岱率江夏诸臣,恭迎圣上。”

    赵栖好奇道:“爱卿这里从哪里来,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庞岱惭愧道:“臣说出来怕皇上笑话。”

    赵栖道:“你放心,朕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而言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庞岱扯了扯嘴角,“臣方才在抢救皇上的行宫。”

    “你是说,朕的行宫也被淹了?”

    “连日暴雨,淮水多处决堤,城中大部分的地方都被淹了,皇上的行宫地势虽高,也难逃一难。”

    “确实如此。”李迟苏道,“臣在江夏待了不过三日,每日都要换个地方,如今江夏城内还能住人的地方屈指可数。”

    庞岱道:“不过皇上放心,臣已为皇上寻得新的下塌处,是江夏的一家百年客栈,此客栈……”

    赵栖没功夫听这些废话,他看向萧世卿,“丞相,朕的行宫都这样了,那城中的老百姓岂不是……”

    萧世卿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赵栖的腰,以示安抚,“皇上先去下塌处歇息,我亲自去一趟淮水岸边。”

    赵栖道:“朕和丞相一起去!”

    萧世卿想也未想,“不行。”

    “为什么啊,朕也想去看看到底有多严重啊。”

    萧世卿瞟了一眼赵栖的小腹,“那里对你而言,不安全。”

    “可是……”

    萧世卿:“庞岱。”

    “下官在。”

    “护送皇上去客栈。”

    赵栖无奈中又有点生气,小声抱怨:“哥哥又完全忽视朕的意见了。”

    萧世卿微愣,“你……”

    “算啦,”赵栖郁闷道,“哥哥去吧,朕走了。”

    萧世卿回过神,轻一颔首:“皇上路上小心。”

    赵栖带着点小怨气走了。江德海正要跟上去,就听到萧世卿对他说:“劝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