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威尼斯的路上,弗兰茨准备小睡一会儿,毕竟之后还有很多麻烦的事情要处理。

    从柏林传回来的消息,普鲁士的情况比奥地利好不了多少。

    革命的浪潮同样席卷了柏林,腓特烈·威廉四世吸取了之前动物园惨案的教训。

    这一次他向柏林征调了三万部队,让威廉四世可以调遣的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之多。

    但梅特涅早早地下台和维也纳的混乱不堪,让威廉四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本来他还希望能让奥地利人来帮普鲁士分担压力,结果维也纳先沦陷了。

    同时普鲁士政府内部两大派系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强硬派的代表是陆军大臣坎尼茨,他坚决要求镇压柏林革命。

    原因很简单,奥地利人已经妥协过了,结果就是首相下台,政府频繁更迭,国内政治混乱,外部多方势力觊觎,甚至是直接下场争夺。

    “动物园的血不能白流!必须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地位!我们决不能对那些流着卑贱血脉的人骑在我们头上!”

    虽说这些年来容克地主们一直在向资产阶级农场主转变,而且贵族的权力也越来越小,但是依然不想让更多的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您想让法兰西的悲剧在普鲁士上演吗?”

    首相卢多尔夫·康普豪森反问道。

    通常来说一个国家首相的地位是要高于陆军大臣的,不过此时的普鲁士显然是个例外。

    卢多尔夫·康普豪森,普鲁士银行家,参与过《莱茵报》的创立,是德意志轮船航运公司的创始人。

    他发家既不是靠家族的银行业,也不是货运,而是向北美和英国殖民地输送高素质的德意志移民。

    两国每年都会向其支付高额的中介费,所以卢多尔夫·康普豪森是个典型的亲英派。

    虽说在弗兰茨的推动下,德意志邦联颁布了《反人口贩运法案》和《反人口走私协议》,甚至直接派军舰拦截走私船。

    但是这些办法对于有官方背景的卢多尔夫·康普豪森没有用,而且他完全可以说成是工作介绍,或者是劳务派遣,总之他是无辜的。

    结果已经很明显,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更加偏向于弗里德里希·李斯特的方案,坎尼茨虽然不满,但是再争辩下去也没有意义。

    柏林政府的本意是将皮球踢还给民族主义者,但是莱茵地区的民族主义者和东普鲁士的民族主义者根本就不是一拨人。

    这一点上弗里德里希·李斯特也失算了,他没想到那些人会为了区区宗教矛盾而放弃立宪的机会。

    他们直接拒绝了柏林政府的提议,然后在两地先后发生了起义。到头来柏林依然没有躲过一劫,军队和民众在街头巷战,双方的死伤都十分惨重。

    街垒是这个时代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不过现实是此时的兵器面对这种简陋的工事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士兵们只能顶着巨量伤亡以肉搏战的方式拿下一个又一个阵地,这些来自普鲁士东部新三省的士兵本来就对德意志人这个概念没什么好感。

    再加上此时巨量的伤亡,他们很容易就杀红了眼。

    士兵们将大炮抵近街垒射击,恐怖的炮弹轻易击穿了那些木质家具堆起来的街垒。

    坎尼茨为了镇压这次叛乱,他还特意从奥地利购买了特制的霰弹,甚至是燃烧弹。

    这些杀器的使用大大减少了普军的伤亡,但是巷战依然是十分残酷的。由于无法分清抵抗者和平民,坎尼茨的士兵只能逐个房间镇压。

    大量的误伤、误杀事件在所难免,这激起了更多人的反抗,士兵们的士气低迷、情绪低落,但毫无疑问双方都在走向疯狂。

    尸体堆满了街道,房子燃起大火,在这炼狱般的场景下柏林人退缩了。他们并没有巴黎人的勇气,同时普鲁士的军队更加强调纪律性,这些东部来的军队也不同情民众,并不会像法国军队那样直接被策反。

    柏林,夏洛滕堡宫。

    腓特烈·威廉四世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他喃喃自语着。

    “一群该死的叛徒!”

    但当坎尼茨来请示他批准进一步的行动之时,腓特烈·威廉四世却说道。

    “继续前进!但不要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