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黄豆和粟都需要一个结实的平地做打谷场,腾与重商量之后,在部落中央选了一块平整的空地,每天都要有兽人来拖着石磙来回走,把这片土地压得足够硬实。

    最初的人选,就是腾昏迷这段时间里偷懒、捣乱、耍坏的那几个。

    一直跟在花尾身后唯命是从、不怎么去干农活的几个兽人几乎全都包含其中。

    从陆迩第一次号召大家种白根菜和黄豆开始,花尾就表现出了很强烈的抵触情绪。

    他不敢跟陆迩直接反对,只能在小团体里抱怨,明示暗示在土地里种食物徒劳无功,带得不少亚兽和兽人们都拒绝种黄豆。

    陆迩当时也听说了一点风声,不过完全没有说话——到时候土地里种出来食物,后悔的绝对不是他。

    黄豆的美味让收获的兽人们十分满足,被花尾带歪的亚兽和兽人们都有些追悔莫及。

    而被陆迩抓去修公厕之后,像紫瞳这样热衷于缉拿随地大小便的亚兽们也渐渐跟花尾生分,花尾的小团体成员越来越少。

    往年在暖季闲来无事时,追求亚兽的兽人们都会挖空心思想各种办法讨亚兽的欢心,罕见的猎物、精致的骨饰、斑斓的鸟尾羽,花样层出不穷。

    而今年陆迩带来了种植热潮后,兽人们忙忙碌碌松土播种浇水施肥,追求亚兽们的精力也少了很多。

    同样忙碌在田地和陶窑之间的亚兽们还好,花尾不愿去陆迩手底下做事,一直闲着,少了众星捧月的感觉,便开始觉得无聊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无聊几天,就被姆父和父亲抓去干农活了。

    部落里的土地按照人头分配,花尾自己也有一份。而腾定了规矩,陶器和盐全都按照部落各耕地的进度分配,花尾自己不肯干活,就导致他们家进度落下,分到的盐就少了很多。

    好用的陶器更不用说。

    花尾委屈极了,心里骂了一通陆迩,又骂了一通勇和其他兽人,一边吃力地锄草一边心疼自己磨得起泡的双手。

    勇被烈护着,他几次去找都被烈的冷酷眼神直接吓退,其他围在他身边的兽人们都因为偷懒被腾罚去拖石磙压打谷场了,他也找不到其他追求者帮他干活……

    ——都是绿耳的错!

    ——诅咒绿耳找不到兽人要他!

    花尾恨恨地想着,想想不识货的烈和被烈拦着的勇,再想想自己也还有很多其他兽人可以挑选,对比一下陆迩至今独来独往,心里勉强舒服了一些。

    ……

    陆迩沉迷改良粟种的同时,小咪也没有闲着。

    它如今越来越能够控制自己变回兽人的时间,因此每天半夜都要溜出去,在附近转一转放松一下每天装作小猫咪而疲劳的身体,也会帮陆迩干些体力活。

    毕竟白天小咪一直都陪在陆迩身边,陆迩每晚又会认认真真做一天的工作总结和第二天的计划,让小咪十分清楚陆迩农活的进展和下一步动作。

    陆迩碰到几次“田螺姑娘”,惊奇之余也私下去问过,不过勇、烈还是腾,都摇头说不清楚。

    相熟的兽人就那么几个,难道还能是不熟的人?

    陆迩有些不太信。

    看田地里的劳作痕迹,帮他干活的兽人显然对他的状态十分清楚,没有重复耕耘、也没有损害正常的豆苗,一些端倪更昭示这个神秘兽人的不少劳动习惯于他如出一辙。

    简直像陆迩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

    但陆迩穿越过来之后,真正手把手教导过种植的只有白须一个人,白须的体力不可能白天晚上劳作连轴转,陆迩也特意问过白须,知道不是他。

    ——那会是谁呢?

    陆迩也尝试过半夜蹲点,结果一无所获,那个兽人似乎很精明,仿佛在他身边安置了监控一般摸透了他的行动规律,完全不会被抓到。

    “监控”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冷冷一笑:它是什么猫,再狡诈的猎物都逃脱不出它的掌心,这个亚兽还想抓到它的踪影?

    蹲点未果,陆迩只好把心思重新放回育种上,努力把粟米的种粒和产量培育起来。

    小咪看陆迩不太关注这回事了,才又开始半夜溜出去变回人形发泄一下精力。

    这次它谨慎了许多,去部落外打猎了半个晚上,没有去陆迩的田地里干活——活前几天也干得差不多了。

    赤手空拳干掉一头以前最爱吃的矮原猪,把这只被从安稳的洞窟中叫醒打死的肥猪拖到部落附近,角忽然直觉感觉到一丝不妥,想了想,没有把猎物带回帐篷,而是拖到了陆迩的试验田附近。

    这样一来,明天那个亚兽就可以把这头猪带回去料理一下……

    ——不那么美味的猎物都能做得特别好吃,美味的矮原猪会是什么绝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