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有点冷,苏苡不再多说什么。段家和容家的确都亏欠他,一边是始乱终弃,一边是懦弱无力,没有付出关爱,却都希望他用聪明才智去回报家族。

    加上他养父母家的那场火……

    苏苡帮他脱掉衣服,温热的帕子抚过他的肌理,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舒服得想哼哼,半阖着眼看她的影子在身前晃,院子里的糙木正盛,阳光像揉碎的金子一样洒进来落在脚下,美好得像梦境一样不真切。

    其实他说的十分违心,眼下这样的日子不是不能更糟,而是不能更好了。

    她擦到他背上,终于得见那条青龙的真身,可惜被纱布绷带隔得支离破碎,龙头只露出一只眼,看起来有点滑稽。

    “段先生,你这背上的独眼龙还真特别。”

    他不以为意,“等伤好了,我会补上被破坏的部分。”

    “那工程太大了,不如去磨皮,然后重新纹只白虎更好。左青龙右白虎嘛,还是一样威风。”毕竟不是谁都背得起一条龙。

    段轻鸿调笑,“我倒觉得白虎更适合女生,不如下回我去纹身馆也带上你?噢,对了,苏医生,你懂不懂什么叫白虎?”

    苏苡把毛巾掷他身上,“流氓!”

    “银者见银,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反应这么大,莫非你真的是……”

    苏苡半盆水打翻在他腰腹以下,反正腿脚没有伤。

    段轻鸿腾的一下站起来,动作太猛扯到身上伤口,疼得嘶嘶吸气,“你这女人……还不过来帮我把裤子脱了!”

    深紫色暗花的印尼布,吸足了水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段先生笔直健硕的大长腿,只是也够不舒服的。

    终于轮到苏苡幸灾乐祸一回,“不是什么都难不倒你么?脱裤子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求助别人,不怕你背上的独眼龙看笑话?”

    段轻鸿肩臂不能有太大动作,否则早把她提溜到跟前来,“你到底过不过来?阿嚏……”

    小风一吹,他大大打了个喷嚏。

    苏苡这才挪过去,玩归玩,弄感冒了就不妙了,他现在大病初愈,正是抵抗力薄弱的时候。

    她伸手去解他裤头,是棉绳而不是橡皮筋,手上动作快了点儿,一不小心就抽成了死结,“喂,你在干嘛?跟腰带培养感情?”湿哒哒的棉布贴在腿上真不好受。

    苏苡千头万绪,“你别吵,打成死结了!”

    越急就越扯不开,反而越来越紧,苏苡只好半蹲下来跟那两尺棉绳交战。

    段轻鸿上身没穿衣服,她的呼吸很浅,但还是暖暖地拂在他腰间皮肤上,那是男人最敏感的区域,可她浑然不觉,一脸认真单纯。

    他光是低头看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长长眼睫都觉得刺激到不行。

    他忽然不急了,这死结疙瘩永远解不开才好,她可以再靠近一点,或者再往下一些……苏苡也渐渐发现了不对。眼前的男人因为受伤已经不如先前健壮有力,但麦色光洁的皮肤和传说中的人鱼线还是十分耀眼,手指不小心碰到的地方体温都很烫手。她抬眼觑他,竟意外地看到他脸上的绯色。

    他还会脸红?

    低头才发觉原来腰下三寸的位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蓬□来,潮湿的深紫色花布正好描绘出全轮廓。

    嗯,小小段挺漂亮,是那种阳刚健康的美感,又是完全值得骄傲的尺寸。

    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抬头打招呼,yy过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刚才那盆水再烫一点就好了。

    苏苡轻轻拍脸,挤出几分笑容,“你稍等一下。”

    她回屋里去,很快拿了把剪刀出来,手起刀落,剪断了那恼人的裤带,再用力一扯,段轻鸿毫无遮蔽地伫立在那里。

    反正以前帮他擦身也见过很多次了,苏苡尽量淡定,剪刀的刀口碰了碰他的骄傲,像戏弄又像是警告,“哎呀,差一点就剪到你了。下次再随便抬头,小心咔嚓咔嚓!”

    段轻鸿很少有冒冷汗的时候,这一刻却背上发凉。他夺过苏苡手里的剪刀扔的远远的,“你是不是疯了?伤到我,我非杀了你不可!”

    男人重欲,伤他这里就是伤他骄傲自尊,绝不放过你。

    “你脑子里没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我不会伤你。不然我就想办法将剪刀弄成手术刀,阉掉你,大家都轻松。”

    她拍拍手想走,段轻鸿没法拉住她,整个人扑过来,两个人相拥着摔到地上。

    好在沙地够软,但苏苡听到他闷哼还是大为紧张,“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