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辞不辞职是我自己的事,确实只能自作主张。”这回轮到他波澜不惊,“我有我的原则。”

    “什么狗屁原则!有本事你去告诉澜姐你爱她!”

    孟西城笑了:“小优,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自己出来开律所、做律师也是我一直想要尝试的。莫澜跟我是不可能的,我们两个没有那样的缘分,就做合作伙伴也不错。”

    他已经打算邀请莫澜做他律所的创始合伙人。

    唐小优一下子偃旗息鼓,他微微低头:“你呢,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其实不用他开口,她也一定会帮他。她这个人是没有什么原则的,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但是孟西城反而有条件:“断了跟肖飞的来往,我不想看到最得力的帮手跟他那样的人纠葛不清。”

    她笑不出来,抬头看了看他:“孟西城,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或许也不是,那一夜缠绵时她应该也叫过,他的身体还有记忆。

    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跟肖飞分开,她妈妈陆云云当然不乐意到了嘴边的鸭子飞走,明里暗里做了不少小动作,为的就是不让两人分开。

    闹到最后,母女俩扯破脸,陆云云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我没生过你这么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谁走漏风声给那个检察官害我去坐牢的吗?我真是白养你了,吃里扒外,现在还要跟人家双宿,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小优被她骂到一文不值,母女感情决裂。

    她苦笑着对孟西城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一定对我好一点啊,没事儿别开除我,我还要养活自己呢!”

    他现在是她的雇主,跟十年前一样,是她的寄托和依靠。

    律所运转起来,莫澜却出了事。好在另外几位同事都很给力,业务逐渐上了正轨,小优虽然不是律师,却功不可没。

    没有人问过她跟孟西城过去发生过什么,但谁都看得出他对她的仰仗,已超出一般同事的关系。

    两年过去,律所赢下一宗轰动全国的大案,孟西城很高兴,在南城最好的自助餐厅包场,请所有同事吃大餐。

    如今律所的规模已不可同日而语,女孩子们争奇斗艳,都打扮得漂亮入时,凑在一起喝酒聊天,却唯独不见唐小优。

    孟西城沿扶梯走到上面半层的露天平台,果然见她坐在露台边缘,甩着小腿,手里拿一瓶啤酒,自斟自饮。

    他也在她身旁坐下,喝她打开了还没来得及喝的另一瓶啤酒,问她:“怎么一个人?”

    “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她剪了利落的短发,穿一条缀满亮片的黑色连衣裙,优雅却又有丝野性。她蜕变得很快,不是十余年前的不良少女,也不再是自我挣扎的矛盾体。她是真的成熟了,这个过程有他参与,他似乎才敢真的确信。

    “今天来聚餐,是不是很扫兴?”

    她不解:“为什么这样说?”

    “你不记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优想了一会儿,他才说:“你的生日,你总是不记得。生日快乐。”

    他特地选在今天请大家吃饭,有这么好的氛围,其实也是出于私心。

    她笑笑:“谢谢啊,不过……没有礼物吗?”

    “有,不过我怕你会觉得太贵重,不肯收。”

    “你先拿出来我瞧瞧。”

    他拿出一个蓝色丝绒小盒,打开来,是一条手链。

    “我记得你教过我,一般男人送女人珠宝,都有另一层涵义。”

    “那你还送?”

    他郑重道:“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

    她又咯咯笑起来:“你怎么还是这么老套?”

    “那你接不接受呢?”

    她把手链搭在手腕上看了看:“还挺漂亮的。”

    “还有件事……”

    “让我先说。”小优打断他,“澜姐的伤养好了,身体已经痊愈,下个月月初就可以来上班。西北角的那间办公室我已经整理好了,视野很好,地方又宽敞,给她用你觉得怎么样?”

    孟西城神色淡然:“你安排的当然好。”

    她听出他话中不易察觉的失落:“怎么,澜姐回来你不高兴?”

    有惊无险,他们盼她康复都盼了好久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孟西城却问她:“你不吃醋?”

    小优笑了笑:“我应该吃醋吗?那你嫉妒程东吗?”

    他们都知道,莫澜和程东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其他人容身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