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浓得几乎能滴出来:

    “我是怕您二位金尊玉贵,吃惯了你们醉仙楼那些......嗯......‘精心调配’的‘特色菜肴’,这舌头和肠胃早就被养得......与众不同了。

    万一吃了我的粗茶淡饭,舌头一下子被养刁了,味觉回归正常了,以后再也吃不下、受不了你们醉仙楼自己做的那些玩意儿,到时候道心不稳,修为倒退,饮食不调,郁郁寡欢,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当然,要是您不敢吃,怕露怯,怕对比之下发现自己一辈子吃的是猪食,直说就行!

    痛快点,承认自己怂,承认醉仙楼的东西见不得光,然后带着您这帮手下赶紧离开,以后见着我这‘奇妙小店’的旗号,自动退避三舍!我保证不笑话您!

    怎么样?这条件,够宽宏大量了吧?”

    就在说话的同时,林小凡心念微动。

    虽然厨神领域已经收起,但其残留的些许“道韵”以及对美食极致的“情绪渲染”能力,却被他悄然激发,缠绕向那盘“黄金蛋炒饭”,并将其那霸道而温暖的香气、以及一种引导人“真诚面对味觉”、“忏悔过往劣食”、“渴望纯粹美味”的微妙情绪暗示,放大后,如同钓鱼一般,飘向刘长风和刘一手叔侄二人。

    本就中了【食后真心话】效果还没完全缓过劲来的刘一手,此刻再被这加强版又直击灵魂的香气和情绪暗示一冲,脑子又是一晕,理智的防线彻底崩溃,嘴巴再次不受控制,眼神迷离地看着那盘仿佛在对他招手的炒饭,喃喃自语:

    “叔......真......真香啊......就尝一口吧......就一口......求您了......咱......咱醉仙楼后厨做的......跟这个一比......确实......确实有点像......像那啥......猪......猪食啊......”

    刘长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气得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恨不得立刻一巴掌把这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蠢货侄子拍进地底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家掌柜如此“拆台”,如此“长他人志气”,他已是骑虎难下,颜面扫地!

    “闭嘴!废物东西!再胡言乱语,老夫先废了你!”

    刘长风对刘一手厉声呵斥,声如雷霆,试图挽回一点颜面。然后转头,死死盯住那盘蛋炒饭,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光芒!

    “好!好!好!本长老就尝尝你这妖饭!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歪门邪道都是纸老虎!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饭里到底有什么乾坤!”

    他伸手,隔空一抓,一股精纯的灵力如,摄起盘中一小勺蛋炒饭,毫不犹豫地直接送入口中!

    他打定主意,凭借金丹中期的深厚修为和坚韧意志,强行镇压一切味觉和情绪上的干扰!只要咬定这是“邪术”,是“迷药”,就能强行挽回局面!

    然而,饭一入口——

    刘长风的身躯一震!

    那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鲜美滋味,根本不容他抗拒,如同最狂暴也是最温柔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以金丹灵力构筑的味觉防御!

    那米饭的极致弹牙爽滑、蛋液的极致嫩滑鲜香、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满足感和幸福感......这根本不是什么邪术能量,也不是什么迷药,而是返璞归真的厨艺所带来的、最本真、最极致的味觉享受!是“道”的体现!

    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情绪调味】引导出的“忏悔”与“渴望”情绪,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深处那一丝对“食之道”的愧疚与怀疑。

    醉仙楼为了追求利润和效率,确实用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食材也并非尽善尽美,许多菜式徒有其表,重油重盐重调味掩盖瑕疵......

    这种愧疚与自我怀疑平时被权势、修为和傲慢死死压制,此刻在这极致美味的对比和情绪引导下,竟被放大、引爆!

    “唔!”

    刘长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幻不定,额头上青筋暴露!

    他急忙疯狂运转金丹灵力,固守心神,才强行压下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赞誉和一丝无法抑制的心虚与自我怀疑,但额头上却已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饭......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绝非普通厨艺!这简直......简直是直指大道的“食修”手段!

    林小凡将刘长风那强自压抑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心虚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他脸上却露出更加“和善”甚至带着点“关切”的笑容,趁热打铁,继续发动语言攻势,每一句话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刺对方最脆弱的要害:

    “怎么样啊?刘长老?味道还过得去吧?是不是比你们醉仙楼后厨那锅为了省柴火、反复熬煮了三天都没舍得换、最后只能靠加大量香精提味、糊弄外行人的所谓‘百年老汤’,稍微鲜那么一点点?纯粹那么一点点?”

    他根本不给刘长风喘息和反驳的机会,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般继续轰炸:

    “是不是比你们那盘用死鱼眼、烂鱼尾冒充新鲜鱼丸,再裹上厚厚面粉油炸、美其名曰‘翡翠鱼球’的玩意儿,口感扎实那么一点点?用料真实那么一点点?”

    “是不是比你们那碗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收来的、灵气都快散尽的陈年灵米,煮得稀烂糊嘴、还敢恬不知耻卖十个灵石一碗的‘八宝灵粥’,香糯那么一点点?对得起良心那么一点点?”

    刘长风被这每一句都仿佛精准命中要害的质问吓得心惊肉跳,脸色愈发苍白,冷汗涔涔。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道:“住口!黄口小儿!休要在此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你说的这些,有何证据?!没有证据,便是污蔑!是诽谤!我醉仙楼百年清誉,岂容你如此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