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鼎跳来挑去。

    老鬼们根据百鬼鼎笨拙的肢体语言明白了主子现在的情绪。

    主子现在躺在船厢里悠哉哉地看书,非常地惬意, 心情也非常地好。

    老鬼们怜爱地看向鬼崽崽。

    看来, 不是双方冷战, 是他们的鬼崽崽单方面地受委屈。

    鬼崽崽受欺负了……

    小乌龟背起百鬼鼎,慢吞吞地爬过去, 送给鬼崽崽。

    林和玉抱住百鬼鼎认真研究,琢磨怎么给乌龟王八蛋一个深刻的教训。

    她受了一夜的折磨。

    她知道按摩脚会疼, 她没想到会这么地疼。

    她都说不按摩了,他还摁住她的麻穴,把从头皮按摩到脚根。那滋味就跟拆了骨头再重装一样,她都能听见她是身上的骨头咯嘣咯嘣地响。

    疼死她了。

    他按摩完,又用鬼气冲刷她的经脉, 强行冲开了沉珂,把她从头皮冲到脚后跟。

    她知道升入鬼仙后, 需要洗髓伐骨, 去掉凡尘之气,精纯鬼气和仙气。她已经计划好了, 她慢慢地来, 一天一点, 把这个艰巨痛苦的事情用十年来完成。只要时间够长,痛苦够分散,每天承受的那点小疼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安排的好好的,他全打破了。

    一夜间,她被迫完成了本该十年来完成的事儿。

    呜呜呜,疼死她了。

    乌龟王八蛋!

    他自己上进,别拉着她呀。

    她只想当一只好吃好喝的猪,不想称霸三界!

    温瑜手拿着一本书,慢悠悠地走出船厢,轻轻地踢一踢小鬼头的屁股。

    林和玉扭头瞪他一眼,两眼水汪汪的。

    温瑜被她这个又生气又委屈的小眼神逗笑,坐到她旁边,笑着把她的头发缠在指尖摩挲,缓缓开口,“早点完成,心里能少一件事。”

    林和玉扭身,不想看见他。

    被缠在他指尖上的头发一扯,疼的她直接掉了眼泪珠子。

    刚洗髓冲脉后的身体比往日敏感了十倍,疼痛也扩大了十倍。

    抓挠百鬼鼎已经无法发泄她内心的暴怒了。

    林和玉转身,认准昨日最疼的穴位,往他身上摁。

    温瑜闪躲。

    林和玉气势汹汹,“不准动!”

    温瑜轻笑。

    林和玉:“你要是动一下,我就喊我的天道爸爸,砸你!”

    温瑜笑不出来了。

    林和玉指着百鬼鼎:“你要是躲,我给鼎鼎洗滚水澡。”

    百鬼鼎兴奋地蹦跳。

    可以!可以!

    它最喜欢冒泡的滚水澡。

    温瑜不敢动也不敢躲了。

    林和玉照着他摁在她身上的力道摁他。

    温瑜疼的,差点叫出来。

    “活该!”

    林和玉一想到她昨天疼的直哭,他还笑着继续按,她就心软不了。

    疼痛使她记忆力超常发挥,他昨天按过的每一个穴位,她都记住了!

    一个都不能少。

    小道士和小皇子看着疼的发颤的鬼师父,心颤颤地咽了口唾沫。

    这一定很疼吧……

    两人敬仰地转向林和玉。

    姐姐威武!

    老鬼们看到鬼崽崽自己给自己报仇了,心里又夸了一百句的崽崽酷帅棒,悄默默地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皇子拽住小道士回到他们自己的船厢里。

    鬼王送来的船很大,本来他们是一人一间的,然后小道士半夜遇见了一个长的吓人又试图用这独特的美色来诱惑他的水鬼。

    小道士被吓坏了,不肯一个人住了,搬进小皇子的船厢里,他的船厢给了想要和水鬼比美的富贵如意瓶。

    小道士:“咱姐这样图一时痛快,下午就会后悔了。”

    小皇子:“即使后悔也阻止不了咱姐现在的报复,痛快一时是一时。”

    小道士:“咱姐和鬼师父就不能像咱们这样和平相处吗?”

    小皇子老气横秋,“你不懂,这是咱姐和鬼师父的生活情趣。”

    小道士不说话,在师门,他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到了这里,他总有一种他还小的错觉。

    小道士把他的这一自我反思告诉寒玉发冠。

    寒玉发冠:“小皇子喜欢装大人,又深得高老翁真传,即使不懂,也能说出些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话。”

    这些劝说小道士的话是真是假,只有寒玉发冠自己知晓。

    但,小道士信了。

    小道士点头,深以为然,“我就说呢,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怎么能懂这么多。”

    佛珠老鬼小道士一眼,无声地摇摇头。

    小道士大概没亲眼见过真正聪慧的人,小皇子有主子做靠山和依仗,又有鬼崽崽的疼爱和陪伴,尽管聪明,也还有着小孩子的天真和喜乐。

    他们主子从出生起就注定肩负了温家嫡长子的重担。聪慧,再加上温家注重的教育,六岁就已和大人没有认任何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