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柔君本来听到彭老夫人突然发难后,还想帮着楚尤嫤说几句,但见她毫不怯懦的回应了老夫人的发难,也就随她去了。

    彭老夫人听她这样说,哪还能忍,站起身来往地上摔了盏杯子,指着地上的碎瓷片看着楚尤嫤说道,“你给我跪下,今日老身就好好教教你身为彭家媳妇的规矩。”

    “老夫人,这使不得啊。”刘柔君坐不住了,起来劝老夫人。

    “外祖母,梦女相信姐姐她不是故意顶撞的,姐姐她只是、只是……”归梦女一如既往的娇柔,支支吾吾的话说一半。

    在座的几个人都开口了,唯独彭煜稳稳的坐着,一言不发,好似事情不是因他而起一样。

    气氛僵持着,楚尤嫤当然不跪,不仅没跪,还掷地有声的说了出来。

    “我没错,为何要跪”

    气得彭老夫人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归梦女连忙去扶着她。

    “想必姐姐不跪也有她的道理,外祖母勿气,省的气坏了身子。”归梦女抚着老夫人的背,给她顺着气。

    彭老夫人当然不肯罢休,又想故技重施。

    因为是在松寿院里,小厮都在外面静候彭老夫人差遣,她一声令下,就有拿着棍子的小厮冲了进来。

    “老身再问一遍,你,跪是不跪?”彭老太太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楚尤嫤身着一袭嫩青色罗裙,神色坚定,如春日里抽条的柳枝,柔软却强韧。

    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为自己辩解,却仍是不打算屈服。

    “给我打!”

    两名小厮上前,就像把她按住,楚尤嫤无法以一人之力抵抗,刘柔君虽在旁边拦着,可在彭老太太面前,小厮也不听她的话。

    眼见棍子又要落到楚尤嫤背上了,刘柔君焦急的高声喊了一句“煜儿”

    “住手。”

    虽然小厮不听刘柔君的话,可是这府里唯一的男君的话却对他们颇有震慑力。

    “彭煜,你这是要与祖母作对吗”彭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向刚才出声制止的男人,眼神中隐约透露着失望。

    “并非如此,只是府中三番两次请郎中,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彭煜这意思彭老夫人自然明白,彭家现下在彭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有无数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彭家,在这风口浪尖的档口上,稍有不慎,便会落人把柄,像毒打孙媳妇这样的事传出去总归是不体面的。

    彭老夫人虽急于整治楚尤嫤,可也爱惜自己的名声。

    最后罚楚尤嫤抄十遍女戒,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出松寿院的时候,刘柔君悲悯的看着楚尤嫤,似在感叹她的不易。

    楚尤嫤看刘柔君好像有话要跟自己说,若是其他时候,她也愿意听她说几句,可现下楚尤嫤却没了心思,赶在刘柔君开口前说自己累了,先行回去休息。

    走时从彭煜身边路过,楚尤嫤也未给他一个眼神。

    走出去不远,刘柔君斥责彭煜的声音隐隐传到楚尤嫤耳中。

    “你在外面耍枪弄棒,回府却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你可太让为娘失望了。”

    彭煜的爹当年护妻护的紧,在加上刘柔君本就是一朝公主,所以刘柔君在之前都没受过什么委屈,可遭遇事变之后,物是人非。

    素日里一众丫鬟婆子伺候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刘柔君也不得不洗手做汤羹,亲自侍奉起了彭老夫人。

    看到楚尤嫤被彭老夫人处处紧逼,刘柔君回想起了当初自己的遭遇,众叛亲离,皇兄被冯羽亲手所杀,丈夫亦死于其手中,彭家党羽损失惨重。

    那时彭煜两兄弟年纪不大,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尚为稚嫩,刘柔君更是娇生惯养的柔弱女子,于是上过战场的彭老夫人就成了彭家的主心骨。

    仅剩不多的彭家臂膀对上过战场的彭老夫人敬重无比,彭老将军和彭煜的爹死后,彭老夫人甚至比彭煜两兄弟更受将士们的爱戴。

    与此同时,彭老夫人的强势和狠辣是待字闺中时就出了名的,容不得人不以她唯尊,而刘柔君又是个受不得委屈的,自然是在彭老夫人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经过了这些年的磋磨,刘柔君也算是熬过来了,彭老夫人也不再事事看她不顺眼,也到是相安无事了一阵子。

    可眼下,却不知怎的,彭老夫人又盯上了新进门的媳妇,楚尤嫤。

    刘柔君挨过彭老夫人的折磨,自然清楚她的手段,以及事事被人找茬苦楚,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滋味在其中。

    看着已经长的人高马大的儿子,刘柔君忍不住呵责,既是心疼自己的儿媳妇楚尤嫤,亦有自己的委屈在其中。

    不过彭煜虽认真的听着刘柔君的絮叨,眼神却追随着那抹嫩青色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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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心里去了吗?”刘柔君说了一会儿,才发现男人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最后抬手扶额,留下句“我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吧。”反正媳妇是你自己的。

    虽说那抹娇俏的身影早就不见了,但是彭煜的目光依旧看着那个方向,眸中的深意让人看不真切。

    “哥,好自为之。”弟弟彭显拍上彭煜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到。

    说完就笑着扬长而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彭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了自己的书房。

    显然他对于楚尤嫤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一个眼神这件事情感到疑惑,且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以前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人,此刻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了,在排兵布阵这方面他游刃有余,可是这件事情,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她对他的态度与前几天较之,简直是天差地别。

    ……

    “女君,那位少年郎名为郦无忧。”善棋站在楚尤嫤面前说道。

    “郦无忧?你确定没听错?”楚尤嫤疑惑地问道。

    “他娘亲是这样称呼他的。”

    郦无忧,看来不是她要找的人,楚尤嫤眼神黯淡了一瞬。

    “把诊病的银子付给郎中,悄悄地给他留一笔药钱,日后就不需你再去了。”

    楚尤嫤记得上一世,彭煜军中有位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无数的将军,姓姬名闻,代替彭煜征战四方,后来,在天下几乎尽入彭煜囊中时,就是他,被狼子野心的彭煜派去了荆州。

    她听说那位将军在未遇到彭煜之前,过的极为坎坷凄苦。

    若这一世,她能先彭煜一步找到那位少将军,那是不是便能扭转局势。

    可惜,她只记得那位将军的名字,却没见过他的长相。

    在彭煜的眼皮子底下,她也不敢大肆找人,只能尽量不引他注意的暗中进行。

    彭煜这几日天天待在府中,且应该还派人跟着她,她着实不方便出去找人,可是楚尤嫤生怕彭煜赶在她前面寻到那位前途无量的少年郎。

    一阵慌乱袭上心间,楚尤嫤感觉像被人扼住喉咙般难以呼吸,不,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她必须先彭煜一步找到那位少年。

    计上心头,若要彭煜不紧盯着她的行踪,那就需让他那些属下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秋杏,你来。”楚尤嫤稳下心神,朝正在打扫院子的秋杏喊道。

    “女君有何吩咐。”一听楚尤嫤喊她,秋杏连忙扔下扫帚,搓着冻红的手小跑到楚尤嫤跟前。

    “你去书房告诉男君,我有事情找他,申时花园西侧小路上,他不来,我不走。”

    “是,婢子这就去。”

    ……

    楚尤嫤吃了一碗茶的功夫,秋杏就回来了。

    在这寒冬腊日日,秋杏气喘吁吁的红着脸回了院子,对楚尤嫤说“男君没说去是不去,婢子不敢多问,还请女君见谅。”

    “无妨。”

    -

    楚尤嫤不是个娴静的性子,这一世不用委屈自己掩盖本性,自然就得想法子给自己找些乐子。

    府中日子枯燥,她现在被明里暗里的不知道几双眼睛盯着,也干不了什么事情,遂让善书寻了糊纸和小木条来做些儿时小玩意儿来消遣。

    “善画,你快来教教我。”楚尤嫤嫌弃的看着自己手中歪七八扭的东西,丑的她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