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真的。

    祝羽将目光移到陆北身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吧,他过几天才走,你到时候再写。”

    祝羽如此淡定,金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助攻:“是啊,到时候实验室你随便来,我已经配了钥匙给祝羽。”

    已经?

    居然已经做到这么前面了吗?

    陆北还是不想走,他本能就想和祝羽拉开距离,维持自己猛a的内心毫无波澜。

    哪知道祝羽看着他,就好像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丢出一颗重磅炸弹:“太奶奶急病入院了。”

    这下陆北不淡定了,他一把撸下了手套,走到了祝羽身前,“老人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和祝羽是最萌身高差,他站直了,视线刚好漫过那宽宽的肩膀,一扬脸,鼻尖就快碰到祝 羽的下巴。

    大概是这个姿势有点暧昧,陆北怔忪了一下,后退一步,刻意拉开了些距离。

    祝羽没动,哪怕是下巴马上撞上对方的鼻尖,他也一点退开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眸色深沉,比之前还要深沉。

    他把陆北的慌乱看在眼里,心里欢喜,可脸上一点情绪的余波都没有,他语调平静地说道:“在医院,我接你就是去看看太奶奶。”

    “我是问你情况怎么样?”陆北有点急。

    “在icu,已经稳定了。”

    “好,人没事就行。”陆北走回去脱了白大褂,路过金稷身边的时候,还拍了金稷的肩膀一下,“论文差不多数据都有了,我都记在脑子里了,过几天我把大概的结构和参数模型整理出来了以后,发一个初稿给你,先走了!”

    全都记在脑子里了?

    如果不是吹牛逼,这就说明,陆北比他这个根正苗红的研究员更有冲击学术圈的实力。

    金稷愣了,目送陆北离去。

    祝羽看了金稷一眼,随着自己的小娇妻走了,走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话,而是背对着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

    从金稷那里走出来以后,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难免有一些尴尬,毕竟大战过一夜的两人,此刻被闷在一个密闭的车厢里,总有些避免不了的难受。

    最尴尬的恐怕就是陆北了,因为是他被霍霍了一晚上,而却要装作无事发生。

    好辛酸!

    祝羽启动了车子,调整了一下空调,侧目看向陆北。

    陆北原先强装的淡定一下子溃了堤,“看……看什么看,还不走吗?”

    看当然是因为非常好看,陆北明眸皓齿的,皮肤白的如同细滑绵密的奶油,长睫颤颤,掩着一池星河,如何让人挪得开目光。

    祝羽就这样静静地注视了陆北几秒钟,随后他一探身,靠近陆北。

    祝羽身上的味道迎面扑在了陆北的脸上,陆北吓了一跳,连忙去推祝羽的胸口,惊慌失措地道:“你干嘛!”

    虽然被扑倒也不是头一次,但这是应激反应。

    祝羽趴伏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一手撑着椅背,一手缓缓拉过了安全带。

    “不系安全带,怎么走。”

    陆北耳根子滚烫,白皙的脸 庞上也浮现出浅淡的红晕,好像晕染了一片桃花色。

    “我自己来。”说着,陆北去抓安全带,一不小心抓到了祝羽的手,吓得缩了回来。

    祝羽将陆北的惊慌失措都看在眼里,动作不疾不徐地替他身下的美人扣上了安全带。

    “坐好。”

    他就淡淡说了两个字,已经吓得陆北把自己贴在座椅靠背上一动不敢动。

    随后的一段路,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陆北将头偏向窗外,耳朵尖还染着红,侧过去的脖颈樱花傅粉,生得有几分撩人。

    祝羽开着车,视线一偏,看着他,说道:“一会见了老人家不要提离婚的事情。”

    陆北逃避似的看着窗外,“知道了,我不提。”

    祝羽嘴角勾了一下,继续目视前方开车,“记得说,我们感情挺好的。”

    吓?!

    为什么要说这个?

    陆北炸了毛,扭过来看着祝羽的侧脸,急道:“婚是早晚要离的,不能说这样的话吧?到时候真的离婚了,不就是明摆着骗老人家了吗?”

    祝羽眉头不悦地皱了一下,这情绪很快就被他辗平展了,“那也可以不离婚,无所谓。”

    不离婚怎么行?!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

    他是猛a啊!而且……他还想多活两天。

    陆北急的头顶的毛都快炸起来了,他开始找借口:“你你你,你和青秋同的事情,我忍不了!”

    “这个婚,早晚都是要离的!”

    祝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饱含某种深意,“我和青秋同,什么事?”

    陆北脸红彤彤的,显得十分可爱,他自己却不知道,“就是,你俩那天晚上,在酒店共处一室……那个事情!”

    祝羽似乎有几分得寸进尺的意思,“什么事情。”

    陆北脸红的要爆炸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开始一幕幕浮现。

    “你俩睡了一晚上的事情,别给我装傻!”

    “新闻里都报道了!”

    祝羽目视前方,淡定开车,“你怎么知道是和他。”

    陆北已经分不出来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了,他心里慌——不是说已经不记得了吗?干嘛呀,一句一句都在吓他。

    陆北想了想,干脆转移了话题:“你……你今天让金稷去接我,怎么知道我航班号的? ”

    毕竟他还故意换了航班。

    祝羽似乎猜得到他心思似的:“嗯,猜到的。如果不是太奶奶抱恙,我会亲自去接你,毕竟之前都和你说过了,要守信。”

    陆北捏着自己的安全带,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弯折着安全带的边沿,“你、你……你该不是,故意预告的?”

    这样就很可怕了!

    祝羽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炸毛的小猫,不太想吓着他,“行了,快到了,一会想想该怎么说。”

    他加大力度踩动油门。

    黑色的车穿梭在车海里,不一会就已经到达目的地——祝家有投资的医院。

    很快就有专人上来引导,停好车以后,两人去了住院部。

    太奶奶已经从昏迷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但不够清醒。

    老人家已经转入vip病房,此刻正虚弱地靠在病床上,呼吸机的面罩上一阵阵水蒸气扑在塑料壳上,更加加重了虚弱的景象。

    陆北一踏进病房,就看见了老人家这幅憔悴的模样,立刻上前询问:“太奶奶,你感觉怎么样?”

    老人悠悠转醒,一看见陆北,立刻伸出颤抖的手拉住了他,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北眼睛里泛出了泪花,前世最心疼他的人就是奶奶了,哪怕是来了这里,依旧有一个老人如此的挂念自己,实乃幸事。

    如今看到老人这样,他心里如何不难受。

    “太奶奶,没事了没事了,小北在这呢。”说着,陆北轻轻抚着老人的鬓发,安抚着。

    心电图等仪器发出有频率的电子音,显得尖锐又无情,垫着这刺耳的声音,不一会,虚弱的老人又睡了过去。

    姑妈祝筱琦抱着手臂,靠在窗前。

    祝羽的父亲带领精英团队出国做新项目,正在往回赶,而祝汐他爸不知道浪哪去了,也联系不着,此刻病房里的长辈只有姑妈这个长房长女一个人。

    她看了一会,随后拍了拍祝羽和陆北,低声道:“你俩出来,我和你俩有话说。”

    长长的走廊上偶尔有医护人员来来去去,但加护病房,还是vip的区域,总显得有那么几分隔离于烟火之外,相对安静很多。

    祝筱琦盯着二人,说道:“知道你们太奶奶是因为什么住院的吗?”

    她停了停,指着自家侄子, 责备地说道:“就是你,你的新闻闹的,我们已经捂了这么些天了,以为已经把这件事情的风头盖过去了,但是今天老太太拿手机搜你俩的新闻的时候,还是看见你小子夜会小明星的新闻,这就气得捯不过来气,进了icu。”

    陆北有心替祝羽解释两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那天晚上睡的是他还没离婚的媳妇吧?

    呸!

    祝羽你想都不要想!

    祝羽这边还没表态,祝筱琦已经把目光转移到了陆北身上,“小北,祝羽这孩子不听话,你乖巧,眼下这个关口,你可千万不要再提离婚的事情,免得刺激了老人。”

    祝羽在车上也是这么说的。

    陆北点点头,抿了抿嘴唇,说道:“知道了。”

    祝筱琦叹了口气,说道:“小北最听话了,不像这个死小子。”说着,她剜了自家侄子一眼,说道:“还是小北好。”

    这俩强力助攻,胳膊肘朝外拐的力度越来越大。

    姑妈祝筱琦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从走廊那头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两个人。

    正是祝汐和二婶庄红云。

    庄红云穿了一身酒红色的包臀连衣裙,瘦的一把骨头风中凌乱,而祝汐还是穿着白天那身浅蓝格子衫配牛仔裤,清秀得似乎和庄红云这个亲妈格格不入。

    “老太太呢?老太太怎样了?呦,可怜的,快和我说说,老太太怎么样了?”

    二婶做戏的痕迹不要太明显。

    祝筱琦脸上的笑意敛去,“睡了,刚稳定下来,医生说需要静养,还是别进去了。”

    二婶抚着心口,“哎呀,天可怜见,还好没事,不枉费我一路上不断地祈祷。”

    祝汐:“妈,你路上不是在和阔太太们连线视频,撺局一起买名包吗?”

    论拆台,还是亲生的好。

    庄红云用身子挡着,悄摸掐了祝汐一把,脸上都是讪讪的笑容,“别听他的,他乱说的,呵呵呵……”

    祝汐嗷一嗓子,“妈,你掐我干嘛?”

    庄红云闭了一下眼睛,又绷出笑容,暗中推了自己儿子一把。

    “呦,祝羽夫妻俩也在呢?”她开始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