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将亮,坤宁宫中灯火通明。

    帝后出行,满朝相送。官员都等在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前,整整齐齐排着队伍,庄严肃穆。

    一死士易容成沈宝昭的模样,穿着宽大的皇后制服,仍旧能看出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被宫女搀扶着,跟在萧元怀的身后。登上龙辇。

    六匹骏马膘肥体壮,车身镶嵌有各色金银玉器,宝石珍珠,在初升的日光下熠熠发亮,尊贵非常。

    出行的队伍很长,龙辇四周布满了禁卫军,很是周密。

    梅翰林年事已高,成德帝在时就应允可不用日日点卯。故而他今日并未前来送行。

    此刻他正在京都某街道的一处院落中,做着最后的部署。

    所有死士昨日已经就位,死士头领等着梅翰林的命令。

    梅若兰搀扶着梅翰林,祖孙二人在院子里听到外头声势浩大,帝后的仪仗已经经过了四方街,朝着城外而去。

    梅若兰抚了抚鬓间的步摇,今日过后,沈氏将会成为一个死人。

    皇后之位空虚,舍她其谁!

    萧元怀行至四方街时,已然收到暗卫递来的消息,皇后安全抵达保元堂。

    保元堂早在前日就已经在禁军的掌控之中,昭昭只要到了保元堂,就是安全的。

    虽然沈宝昭武艺高强,但他还是不放心,尤其还怀有身孕。

    碧霄背着药箱跟在沈宝昭的身后,而曾院使这几日吃住都在保元堂中。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曾院使不必多礼,带本宫去看看病患。”

    曾院使躬身领着沈宝昭前去。

    保元堂阻断染病患的工作做的极好,将病患按轻重等级划分,都隔离开来,分在不同的房间。

    沈宝昭穿上特制的出诊服,面上罩上面纱,准备依次将轻、中、重症患者诊个遍。

    许多患者都躺在地下,要想扶脉就必须蹲着。

    沈宝昭挺着硕大的肚子,一会蹲下一会站起来,没多久就腰酸背疼。

    还好碧霄一直托着她的腰身,给她一个支撑。

    曾院使见皇后这般亲力亲为劳心劳力的模样,也大为叹服!

    此件事过,若还有人污蔑辱骂皇后娘娘,他第一个不答应,并且以后再也不上那些人家中问诊看病!

    皇后娘娘,心系万民,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理应立碑撰书,哪里容得那些无耻小人亵渎!

    等沈宝昭将保元堂中的病患的基本情况了解清楚,已经过了晌午,算算时辰,祈福的队伍该到法华寺山脚下了。

    只是她太过忙碌,根本无暇分心去询问对方的情形。

    “曾院使,可否将之前所有郎中们会诊商量出来的方子给我一观?”

    曾院使忙让人将药方拿来。

    这药方前前后后改了好些次,明明有些药方用了病人的病症有所缓解,可第二日又高烧反复,还隐隐有呼吸困难的症状。

    沈宝昭看了药方,赞同道:“皆是以退热,治疗咳疾为主,只是还差一些。”

    曾院使一听,顿时欣喜。这药方所有大夫看了都说不出毛病。

    若是皇后娘娘能提出不同的意见,说不定有别的突破。

    “我观病人,虽发病是从咽痛,咳嗽开始。而后却引发鼻塞流涕,高热不退,四肢酸痛。甚至呼吸困难,胸闷,胸疼。

    此病症,应当以清热解毒为主。”

    清热解毒?曾院使是头一回听到这般建议。

    “娘娘能否开个方子?”

    “自然。”

    沈宝昭让人取来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地写下各味药材,细细斟酌着用药量。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曾院使就拿到了沈宝昭开出的药方。

    “曾院使看看如何?”

    曾院使眯着双眼,一味一味地瞧过去。

    连翘、金银花、炙麻黄、炒苦杏仁、石膏、板蓝根、绵马贯众、鱼腥草、广藿香、大黄、红景天、薄荷脑、甘草。

    十六味药材,清瘟解毒、宣肺泄热。方子不错。

    曾院使对着沈宝昭郑重地施礼:“娘娘,微臣让人抓药煎药,给病患试试看。”

    沈宝昭应允,下面的事情就用不着她了。

    而她站立许久,双腿也有些浮肿。在碧霄的搀扶下,入房间休息。

    “碧霄,陛下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奴婢使人去问问。”

    萧元怀原本以为,暗处的人若要动手,在山脚下是最好的选择。

    龙辇要换成轿子,让禁军抬着上山。

    那时‘皇后’将会暴露在众人眼前。

    可他料错了,竟然安全换乘,风平浪静。

    莫非是他们多心了?并没有人会在今日生事?

    路程行至过半,在一处山涧之中,驾着一座桥,这桥只容许轿夫抬着轿子过。

    就在此时,状况突发。许多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拿着明晃晃的刀,不要命地朝着‘沈宝昭’乘坐的轿子砍去。

    上山的一群人,皆是禁军中选出的精锐,早就得了命令,个个都有所准备。

    山涧中兵刃相接,爆发出一阵阵厮杀声,咆哮声。

    隐在远处的萧元怀,对着身后的暗一说道:“务必要留下些活口!特别是中间那个。”

    萧元怀指了指拼杀的最厉害也伤禁卫最多的人,若他没看错的话,那人应该是这群人的头领。

    暗一领命而去,冲向拼杀的战场!

    扮作沈宝昭的死士一直坐在轿子中,她得了命令,若非是到了伤及性命的地步,不得暴露出身份。

    否则一旦被发现皇后是假的,恐怕死士会撤退。

    他们要的是一网打尽,不放过一只漏网之鱼!

    而禁军也很是抗造,到现在都没有让对方接近轿子一步。

    梅翰林此次派出的死士人数不少,他是抱着一击即中的想法。

    可萧元怀提前部署,禁军的战斗力显然强过死士。

    再加上暗一的加入,场上的战况呈一边倒的架势。

    半炷香后,以部分死士被俘,其余死士被杀的结果结束了战斗。

    “回宫!”

    萧元怀带着暗一先行一步,剩下的俘虏让陈琛接手,勒令他务必要审问出幕后主使。

    而他自己,当然要先去接媳妇去。

    等萧元怀到了保元堂时,已经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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