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掏钱了。

    ……

    我做伞的那个亲戚,就叫他小王吧。

    小王是个做伞的好手,有个女朋友叫小蝶。

    他们感情特别好,小王总说要做一把最好的伞去提亲。

    但每一把小王都不满意,小蝶也总是等着小王做一把最满意的。

    等着等着,小王做好了一把红红的喜伞,但世道就变了。

    1937年10月26日,日军从杭州湾登陆。

    小王没什么办法,被拉去参军了。

    小王做了一辈子的伞,哪会什么打日本鬼子。

    但没什么办法,是壮丁就得去打仗。

    记得前一天,小王才和小蝶说清楚。

    说第二天带着喜伞去提亲,可第二天就上了战场。

    小王只能一边打,一边退。

    从淞沪退到了南京,从南京退到了武汉、重庆。

    部队越走越远,小王和小蝶越来越远。

    这一战打了八年,八年抗战胜利,日本无条件投降。

    小王带着伤终于可以回杭州了,回到了老家的小王喜伞早已经没了。

    重新做了一把之后,小王想带着伞去提亲。

    可小蝶不见了,找不到小蝶的小王在灵隐路的巷头盘下了一家小店。

    没日没夜的做伞,做伞卖伞。

    小王就想在巷子口再遇见一次小蝶,把喜伞交给小蝶去提亲。

    小王知道小蝶不见了,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地方不会不见。

    ……

    老头说完擦了擦眼角起身又走了,这次有些远。

    从长桥去了西冷桥,我看着喜伞知道这个故事假不了。

    而长桥之上的故事不就是凄美的梁祝,梁山伯与祝英台最后的结局也就是化成了蝴蝶。

    耳边我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梁祝的歌曲,眼前似乎也看见两只蝴蝶。

    从一个琴音开始,萦绕着琴音翩翩的飞。

    (三)

    第三次追上老头,是在西冷桥之上。

    “你难不成还要?”老头看着我带着笑容,仿佛已经和我成了好友。

    那是我手头最后的三百,左右两边各夹着一只伞极为狼狈的喘着粗气。

    老头年纪不小,但此时比我从容的多。

    老头笑着抽出了竹篓里的伞,此时我笑出了声。

    那并不是什么雨伞,而是喝鸡尾酒的时候装点在上面的那种装饰伞。

    一对两只,一红一黄。

    “等等,这也三百?”我尴尬尬的笑着,连忙把钱收了回来。

    老人笑着递给了我:“这个不要钱,这是我最后的伞了。”

    我将信将疑的抓过了两只装饰伞,别说还有些可爱。

    ……

    我说说我的故事吧?

    我姓王叫王忘,可我记性似乎特别好。

    也是因为王忘,听起来像是小狗汪汪叫所以有人叫我狗子。

    狗子是我,小王也是我。

    我参过军,打过仗

    可我显然一直忘不了她,我也一生未娶。

    去年吧,我再也做不动伞了。

    现在想想我似乎一辈子都在做伞,可我后来再也没有遇见过她。

    可能她觉得这个地方让她伤心,所以再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