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ce摇头:“没那么长,我看得可仔细了,应该只到这儿。”

    她的手移到了小章的肩膀下十多公分的地方。

    “两只胳膊都没了,怎么过日子啊,真是无法想象。我从没亲眼见过这样的人。”小章捧着脸颊想入/非非:“不过他真的好帅哦。”

    “再帅又有什么用,人家是残疾人,你敢找这么一个男朋友么?你要是真带这么一个人回去,你爸妈非杀了你不可。”

    “说到哪儿去啦,我不就是想想么,我才没那么大胆子。”

    “砰!”

    我板着脸放下筷子,他们三个吓了一跳,一起转头看我。

    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站起来抓起包:“我有点不舒服,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询问和呼喊,只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火锅店。

    拎着包走在街上,我哪儿也不想去。我以为自己会哭,会崩溃,可结果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华灯初上,满大街的耀眼光芒,打着灯的车子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想了想,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去了olive,一个许久没来的地方。

    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一天,olive生意很好,人头攒动,音乐劲爆。

    我坐在吧台边喝着啤酒,水手哥从我身边走过,又倒退了两步回来,惊讶地看着我:“小桔!”

    “嗨!好久不见!”我和他打招呼,水手哥在我身边坐下,拿过一支啤酒陪着我喝。

    “最近好吗?小桔。”

    “不错呀,你没瞧见我样子么,职场白领有没有?”

    我穿着紫灰色的短袖衬衫,黑色一步裙,背着一个硕大的白色单肩包,额前留着齐刘海,脑后绑着一个松松的发髻,想到白天站在叶思远面前时我就是这么一副样子,心里不禁恻然。在他的眼里,我也已经很陌生了吧。

    过去那个喜欢穿着卡通t恤,大花裙子,扎着俏皮马尾辫的女孩子,已经不见了。

    我和水手哥随意地聊着天,他告诉我,olive在年初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已经会爬了。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他儿子的照片,胖嘟嘟的摸样真是非常可爱,五官像他,脸盘儿像极了olive。我由衷地对他说恭喜,水手哥低着头笑了起来,然后问我有没有交男朋友。

    我摇头,水手哥拍了下我脑袋,说:“你不会还记着那臭小子吧?”

    “没有啊。”我笑,“我只是想好好挑挑,哎呦,我这么漂亮,你需不需要为我担心啊?”

    “女孩子能漂亮几年?趁着现在还像朵花儿一样,赶紧好好找一个谈起来,谈个两年结婚,你也该27了。”

    “我没工夫谈恋爱,我现在是女强人你知不知道?做广告很忙的,一天到晚要加班啊。”

    “身体还吃得消吗?”

    我有些感动,点点头:“没事儿,壮得很,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有。”

    “你呀……就是个傻丫头。对了,豹子很久没来了,你知道么?他也结婚了,找了个特别朴实特别贤惠的老婆,他现在每天都在家做模范老公,几乎都不出来玩了。”

    “很正常啊,豹子哥该有35了吧。”

    “恩,还有,你知道婉心什么时候出来吗?”

    “快了吧,上个月去看她的时候,听她说大概11月就能出狱了。我都快激动死了。”

    “五年多了……”水手哥叹气,“小桔,有件事儿,我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的,今天那么巧看到你,就和你说了吧。”

    “什么事儿呀?”我不解地问。

    “olive……马上要停业了。”水手哥的语气闷闷的。

    “啊?”

    “开了8年,生意越来越淡,现在的小年轻能玩的东西多,又都喜新厌旧,olive装修过几回,也换过风格,但总是……怎么说呢,我现在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实在是有点儿力不从心。”

    我的手紧紧地握着啤酒瓶,没接腔。

    “开到12月底吧,到时候婉心也回来了,我把豹子和一些老主顾都叫来,最后搞个狂欢,你一定要来。”

    “……”

    “小桔?”

    我抬头看他,忍着眼眶里的泪,点点头:“恩,我一定会来的。”

    真的,什么都变了,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变了。

    我坐在olive女厕隔间的马桶盖上,哭到浑身脱力。

    舞厅里的音乐震翻了天,连厕所也被波及,没人能听到我哭得声嘶力竭几乎喘不上气,没人能看到我用光了一整卷厕纸,没人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