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安宏伸出手指,指着一片居民区说,“这些房子没造起来之前,这里还都是平房,叫做幸福村。”

    “后来呢?”陈航问。

    “后来……后来就拆迁了啊,分给我们一套和平小区的房子,哎,我家你不是还去过的吗?”

    “恩。”

    “小时候在幸福村,是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安宏闭上眼睛,似在回忆,嘴里仍是慢悠悠地说,“有很多一起玩的小朋友,还有一条长长的集市,可以买到好吃的糖葫芦。”

    “安宏。”

    “恩?”

    “不要想了。”

    “……”

    “过去已经过去了。”陈航的侧面冷冷淡淡的,但是安宏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时,车载广播仿佛为了应景,播出了一首老歌,带着点沙哑嗓音的女声唱起有些沧桑的旋律,安宏一下子就愣住了。

    “有多久没见你,

    以为你在那里,

    原来就住在我的心底,

    陪伴着我的呼吸

    有多远的距离

    以为,闻不到你的气息

    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

    回头就看到你

    过去让它过去

    来不及

    从头喜欢你

    白云缠绕着蓝天

    啊——如果不能够永远都在一起

    也至少给我们

    怀念的勇气

    拥抱的权利

    好让你明白

    我心动的痕迹……

    总是想再见你

    还试着打探你的消息

    原来你就住在我的身体

    守护我的回忆……”

    安宏趴在车窗玻璃上,听着歌,眼泪一滴一滴地坠落,此时此刻,她疯狂地想念那个人,想念到了骨髓里,血液里,全身每一个细胞里。

    吃晚饭时,陈航看她情绪不高,就说笑话逗她开心,安宏知道他的苦心,说:“陈航,谢谢你,我没事。”

    “恩。”陈航低低地应了一声,又问她,“你明天去上坟吗?”

    “去的。”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安宏笑笑,“我还想陪他们说说悄悄话呢。”

    陈航点点头,不再言语。

    第二天,安宏起得很早,带上鲜花和香烛纸钱就去了j市北郊的公墓。

    扫完墓,已是中午,她坐上出租车,叫司机开去玉兰中学。

    司机说:“玉兰中学就要搬迁啦,在郊区的校区已经竣工了,寄宿制的,今年9月开学就正式启用了。”

    安宏一愣,问:“那旧校区呢?”

    “旧校区地段那么好,在城北的中心地段,现在房价都高得离谱,应该是会拆了卖地造商品房或是写字楼吧。”

    “哦……”安宏很失落,记忆里那些珍贵的东西一样一样都要消失不见了。

    下车以后,安宏逛到玉兰中学的大铁门前,学校正在放假,大门紧闭。安宏隔着铁门,看学校那两幢小小的教学楼和逼仄地镶嵌在教学楼间当做体育场用的塑胶跑道,那么多年过去,这里竟是一点都没有变。

    玉兰中学很小,很安静,它坐落在一条小路边上,校门口有一棵枝叶茂密的槐树,边上是一条长长的美食街,一到晚上就热闹非凡。安宏初中毕业已经13年了,但是在这里发生的喜怒哀乐还是那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看了一会儿,安宏走向美食街,找到一家凉粉摊,正值午餐时间,每家店都有点小忙。

    “老板,我要一碗酸辣粉,多放点香菜。”她坐在露天的餐桌边。

    “好

    类~~~”年轻的老板在摊位里吆喝着,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碗粉,看到坐着的安宏,愣了老半天。

    “呦!安宏~”

    “老同学,今年的反应比去年还要慢呀。”安宏笑得眯了眼。

    “嗨!谁叫你每次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过来了,也要给我点心理准备呀。”

    “罗立山,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啊,我老婆刚给我添了个大胖小子。”罗立山笑呵呵的,他剃着寸头,方脸小眼,穿一身厨师的衣裳,坐下来和安宏聊天,“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啊。”安宏吃着粉,说,“你学艺不精,没有你爸爸做得好吃。”

    “别胡说,我可是得了我家老头儿的真传。这儿谁不知道罗家的粉最好吃。”

    安宏笑了。

    罗立山又问她:“你差不多该找个人成家啦,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外面飘来飘去,我都替你急。”

    “你急什么呀?”安宏边吃边笑,“我还很年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