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没有刺下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稳稳地、不费吹灰之力地握住了刀锋。

    雷迪娜的刀停在半空中,再也砍不下去。

    她的手指在用力,手臂在用力,全身都在用力,可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脸。

    黑袍,黑发,深邃如渊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温和,很平静,但雷迪娜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害怕他的力量,而是害怕他的眼神。那双眼睛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死人。

    “永夜神君?!”雷迪娜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周围的卓尔精灵们也呆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永夜神君,但他们听说过。

    永夜神君,异端之首,暗黑圣教的教皇,永夜帝国的皇帝。圣光教廷悬赏榜第一名,连教廷的净化天使都拿他没办法。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维拉睁开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中落叶。

    艾琳娜也哭了。

    “陛下……”阴霾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薇拉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不听话,从眼角滑落。

    奈莎已经哭成了泪人,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永夜神君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身上的伤,看着她们衣服上的血,看着她们手腕上被符文锁链勒出的红痕。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雷迪娜的刀在他手中发出“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刀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雷迪娜后退了几步,脸色白得像纸。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但她跑不动。她的腿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永夜神君没有看她。

    他看着维拉,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一条灵蛇,同时打在五根符文锁链上。

    “咔嚓——”

    五根锁链同时断裂,碎片落了一地。只一下,五个人全部脱困。

    维拉瘫倒在地上,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永夜神君,像盯着唯一的希望。

    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也瘫倒在地上,浑身是伤,但她们的眼睛都很亮。

    永夜神君蹲下身,双手虚按,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片柔和的暗色光幕,同时笼罩了五个人。

    “黑暗恩典”——群疗魔法,一次治愈所有人。

    黑色的光芒像一条条细小的蛇,钻进她们的皮肤,钻进她们的肌肉,钻进她们的骨头。

    维拉胸口的鞭痕在愈合,艾琳娜嘴角的裂口在收拢,阴霾被打断的肋骨重新接合,薇拉手臂上的刀伤渐渐消失,奈莎脸上的淤血一点点散去。

    五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洪流涌入身体,所有的疼痛都在消退,所有的伤口都在愈合。

    她们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温暖。

    那种温暖从全身蔓延到四肢,像泡在热水里,像被阳光晒着,像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

    维拉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不想睁开眼睛。她想永远沉浸在这种温暖里。

    艾琳娜、阴霾、薇拉、奈莎也闭上了眼睛,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来自永夜神君的恩赐。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五个人身上的伤全部愈合了,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们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眼神从绝望变得充满了光。

    维拉第一个爬起来,扑进永夜神君的怀里。她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黑袍。

    “陛下……陛下……陛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反复地叫着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像是在确认他不是梦。

    “陛下,我本来是要暗杀您的……您不怪我吗?您还救我们……”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们在永夜城的一举一动,在创世神的眼里,几乎是鱼缸里的鱼一样透明。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背叛女王。你们的心意,我也知道。”

    维拉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抱得更紧了,紧到永夜神君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艾琳娜也扑了上来,从侧面抱住他,脸靠在他的肩上,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但她顾不上擦。

    “陛下,我……我背叛了女王,我背叛了地下城,我背叛了所有人。但我不想背叛您。我想留在您身边,哪怕只是做您的侍女,做您的仆人,做您的……”

    永夜神君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们不是仆人,不是侍女。你们是我的孩子。创世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小主,

    阴霾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走了过来,轻轻地抱住他的手臂。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陛下,我……我从来没有被人当人看过。在地下城,我只是女王的眼线,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但您说‘你们也是人’。您说‘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想追随您。我想做您的眼睛,做您的耳朵,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薇拉从后面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上。

    “陛下,我是战士,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的命是您救的,我的伤是您治的。从今天起,我的剑就是您的剑。您指向哪里,我就砍向哪里。”

    奈莎是最夸张的,她整个人挂在永夜神君身上,像一只树袋熊,眼泪糊了他一肩膀。

    “陛下!陛下!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