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君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伸出手,按在尸体的脸上。

    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高变得和夜琉一样,体型变得和夜琉一样,头发从黑色变成银白色,眼睛从深邃的黑色变成妖异的血红色,皮肤从白皙变得像瓷器一样细腻。

    他的面容也在变化,五官变得更加精致,更加妖异,更加美。

    不是永夜神君那种让人想要跪拜的美,而是夜琉那种让人想要扑倒的美。

    艾伦看着变身后的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你这样子,挺欠揍的。”

    永夜神君他用黑暗能量凝聚了一面黑色的镜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夜琉的脸,确实是深渊中最好看的脸之一。

    但他的眼神不一样。夜琉的眼神是轻浮的、飘忽的、没有根基的;而永夜神君的眼神是深邃的、沉稳的、带着神性的。

    即使变成了夜琉的样子,他的眼神也无法完全伪装。

    但这没关系,迦密拉喜欢的是夜琉的脸,不是他的眼神。

    永夜神君把尸体收进了空间袋,以后也许有用。

    他换上了夜琉的衣服,一件华丽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图案,领口镶着细小的红宝石。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挂着几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去了。”他对艾伦说。

    艾伦点了点头。“小心。”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暗狱暴君的宫殿在要塞的最深处,是一座由黑曜石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型建筑。

    宫殿的大门是两扇高达数十米的铁门,门上刻着暗狱暴君的徽记。

    门口站着两排暗影魔像——用魔法驱动的石像,身高五米,手持巨剑,一动不动,像两排沉默的雕塑。

    还有几个暗影巨魔守卫,看到夜琉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夜琉大人,您回来了。”他们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夜琉是迦密拉的男人,迦密拉是暗狱暴君最疼爱的女儿。

    得罪夜琉,就是得罪迦密拉;得罪迦密拉,就是得罪暗狱暴君。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永夜神君微微点头,走进了宫殿,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奢华。

    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穹顶上吊着水晶灯,灯光是幽蓝色的,照得整个大殿如梦如幻。

    走廊两侧站着深渊女妖侍女,穿着暴露的纱裙,看到夜琉,纷纷低下头,有的还红了脸。

    夜琉的美貌,对女性恶魔的杀伤力太大了。

    永夜神君径直走向迦密拉的房间。房间在宫殿的最深处,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彼岸花的图案。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迦密拉不在。她还没有回来。

    永夜神君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床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枕头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在精神海中联系艾伦。

    “进来了,迦密拉不在,等她回来。”

    艾伦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

    “小心,别露馅。”

    “知道。”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他的气息完全收敛,伪装成夜琉那种弱小的、毫无威胁的气息。

    他的表情也调整成了夜琉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窗外,深渊的天空永远是暗紫色的,十颗太阳魔还在沉睡……

    天还没亮,暗狱要塞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恶魔们从不睡觉,或者说,睡觉不是他们的刚需。

    低阶恶魔在街上游荡,寻找比自己更弱的猎物;中阶恶魔在酒馆里吹牛,炫耀自己昨天宰了几个对手;高阶恶魔在宫殿里盘算,怎么吞并隔壁领主的底盘。

    永夜神君坐在迦密拉房间的窗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酒。

    他的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上,血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光芒。

    他的黑袍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在等,等迦密拉回来。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的。

    有沉重的战靴踩地的声音,有轻快的皮靴点地的声音,有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翅膀扇动的声音。

    永夜神君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女声,清脆、明亮、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夜琉!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迦密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侍女恶魔……有翼魔、有蛛魔、有魅魔、有蛇魔,一个个身上还沾着火山灰和黑龙血。

    迦密拉本人更是风尘仆仆:她的黑色铠甲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银白色的长发里夹着灰烬,手里提着一颗巨大的深渊黑龙头颅,龙血还在往下滴。

    小主,

    但她顾不上这些,把龙颅随手扔给身后的侍女,大步走进房间,张开双臂,朝永夜神君扑了过来。

    永夜神君没有躲。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迦密拉的身体很热,热得像一团火。她紧紧地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琉,你今天好香。”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永夜神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辛苦了。黑龙难打吗?”

    迦密拉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不难!我一刀就砍下了它的头!”

    她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缩回永夜神君的怀里,“就是火山里太热了,热得我浑身是汗。你闻闻,我是不是臭了?”

    永夜神君低下头,闻了闻她的头发。然后笑了。

    “不臭。是火山的味道。像岩浆,像硫磺,像……胜利的味道。”

    迦密拉的脸红了。她活了上千年,杀过的敌人比暗狱要塞的砖头还多,从来没有人夸她“臭”夸得这么好听。

    她的心跳加速了,像有一万只暗影魔蝇在她胸腔里乱撞。

    她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无数次,今天却觉得格外不同。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轻浮的、飘忽的、没有根基的光,而是一种深邃的、沉稳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的光。

    他的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种敷衍的、讨好的、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一种温和的、真诚的、让人心里发烫的笑。

    迦密拉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松开永夜神君,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夜琉,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永夜神君的心里微微一紧,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哪里不一样?”

    迦密拉想了想,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她的心跳告诉她……她更爱他了。

    “没什么。就是……你今天特别好看。”

    永夜神君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迦密拉看到了。

    她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迦密拉拉着永夜神君坐到床边,叽叽喳喳地讲她斩杀深渊黑龙的过程。

    她的侍女们站在门口,有的在擦龙血,有的在整理铠甲,有的在偷偷往房间里瞟。

    她们也想看夜琉,那张脸,真的是百看不厌。

    永夜神君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偶尔伸出手,轻轻拂去迦密拉头发上的火山灰。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温柔,像在抚摸一只心爱的猫。

    迦密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柔,最后变成了一种低低的、像是在说梦话的呢喃。

    “夜琉,你真好。”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永夜神君没有动。他让她靠着,让她休息,让她在自己的肩头找到片刻的安宁。

    他的眼神依然是深邃的、沉稳的,但他的心里在盘算:火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