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骑在马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据点。防御工事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完备。

    符文塔的塔身刻满了细密的巫术符文,城墙是由巫术加固的黑石砌成,表面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

    这些知识,显然来自巫师世界。

    “这些狗贼!”露西亚在旁边咬牙切齿。

    “挂羊头卖狗肉,‘真理研究会’,呸!他们配研究真理?他们只配研究怎么当狗!”

    旁边的几个圣骑士也气得不轻。

    一个老骑士摸着剑柄,“我服役三十年,剿过山贼,打过恶魔,跟异端斗了大半辈子。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奸,还是头一回见。认贼作父,坑害祖宗,还有脸在那城墙上站着。”

    其他骑士纷纷附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砍人。

    安雅放下望远镜,下达命令。

    “后军,魔导炮架设。附魔弩炮、车盾,全部就位。今晚加强戒备,防夜袭。明天援军到了,一举攻下据点。”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后军开始忙碌起来,魔导炮从马车上卸下来,炮口对准据点;附魔弩炮架在车盾后面,车盾上刻满复杂的附魔花纹,能抵御高阶魔法攻击。

    操作这些武器的士兵都是凯特帝国的精锐,动作熟练,训练有素。

    安雅转过头,看了一眼佣兵们。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攻城。赏金翻倍。”

    佣兵们眼睛亮了。

    “安雅大人威武!”

    “明天多砍几个脑袋!”

    “赏金翻倍!”

    有人已经掏出酒壶准备庆祝,被旁边的同伴连忙拦住。

    “明天还要打仗,你喝什么酒!”

    那人嘿嘿一笑,把酒壶塞了回去。

    安雅又加了一句。

    “现在,去骂阵。骂他们个狗血淋头。骂降了最好,不降恶心恶心他们。”

    佣兵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种活儿他们擅长。

    骂阵的佣兵们往前走了几十步,在安全距离外停下来。

    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双手叉腰,声音大得像打雷。

    “喂!城墙上的人奸们!你们听听这城外多少兵马!三千!明天还有更多!你们就几百号人,缩在乌龟壳里等死吗?早点开门投降,爷爷给你们留个全尸!”

    城墙上立刻有人回骂。

    “放你娘的屁!你们这些给教廷当狗的佣兵,拿几个臭钱就卖命,也配跟老子说话?”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

    “老子拿钱卖命,光明正大!你们呢?认贼作父,给巫师当狗,连骨头都不给一个!”

    城墙上沉默了。佣兵们见有效果,骂得更欢了。

    “两千多年了!你们的巫师爹在哪?在巫师世界吃香喝辣,什么时候管过你们?”

    “你们舔了这么多年,人家认你们吗?干儿子都当不上,顶多算干孙子!”

    “还是那种不受待见的干孙子!”

    城墙上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个年轻巫师学徒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法杖攥得咯咯响,但不敢离开城墙,只能回骂。

    “你们懂什么!等巫师世界的大人来了,你们全都要死!你们的灵魂会被抽出来,炼成魔法材料!”

    “大人会给我们赏赐,给我们力量!你们这些蝼蚁,等着下地狱吧!”

    一个老佣兵笑得前仰后合。

    “当狗当出优越感了!你们这些干孙子,巫师爹养你们了吗?两千多年了,你们连根毛都没捞到,还屁颠屁颠去舔。你们贱不贱啊?”

    莉兹踩着法杖飘在半空中,扩音魔法把她的声音放大了十倍。

    “你们这些认巫师人渣当爹的干儿子,爹认你们吗?当狗主人也要养你们,巫师世界两千多年了没养你们,你们还屁颠屁颠去舔。你们贱不贱啊?贱不贱啊?”

    她的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一波接一波。城墙上的人脸色涨红,一个字也回不出来。

    爱蒙鼓起勇气,也站了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越说越坚定。

    “你们以为巫师世界来了,你们就能翻身?做梦!他们从来没把你们当人看过!你们只是工具!用完就丢!还自我感觉良好!”

    她的脸红了,但没退后。

    城墙上一个巫师学徒终于忍不住了,举起法杖就是一发暗影箭矢。

    黑色的能量箭朝爱蒙射来,划出一道弧线,但距离太远,偏了十几米,落在泥水里溅起一片黑泥。

    爱蒙站在原地,手在发抖,但没有躲。

    “你们看!他们急了!被说中了!他们心虚了!”她的声音更大了。

    城墙上的人沉默了,没有人再骂。

    爱蒙转过身,朝永夜神君跑过来,脸红扑扑的,气喘吁吁。

    “卡斯先生!我、我骂了!我骂出来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骂得不错。”

    爱蒙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低下头,嘴里小声说:“谢谢您给了我信心。”

    莉兹从法杖上跳下来,拍了拍爱蒙的肩膀。

    “不错,有进步。以后吵架都带上你,声音再大点就更好了。”

    小主,

    爱蒙使劲点头。

    远处的卡玛特等几个黑魔法师看着这场骂战,忍不住也笑了。

    一个师弟低声说:“这些佣兵骂人真有一套。”

    卡玛特点了点头。“骂得好,那些人奸,确实贱。”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永夜神君陛下,您一定在这里。

    他有一种直觉,很强烈。

    安雅的帐篷里,烛光摇曳。她刚处理完军务,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

    门帘掀开,永夜神君走了进来。

    安雅没有抬头。“来了?”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伸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化作一层半透明的静音结界。

    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

    “里面的情况,我摸清了。”永夜神君坐在她旁边。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

    “九幽巫师,天灾组织首领归途巫师的养女,现在是二阶巫师。血猼巫师,也是二阶。据点里有联络符文阵,可以联系巫师世界。归途巫师不在,外出找传送水晶去了。蚀月之盟对天灾组织上次的失败很恼火,下了死命令:再出错,灵魂剥离之刑。”

    “据说是灵魂封在永燃水晶里,被火烧一万年,不死不灭,每一秒都清醒。”

    安雅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能确定?”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我的暗探在据点里,情报可靠。”

    安雅沉默了片刻。

    “你的暗探……是那个‘冥蝶’?”

    “嗯。”

    “她安全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

    “明天攻城时,我会制造机会,让她取得九幽巫师的信任。以后,她需要更深入地潜伏。”

    安雅咬了咬嘴唇。“你要小心。”

    永夜神君笑了。“我的实力,怕什么?”

    安雅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无敌的。”

    永夜神君没有反驳。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你也要小心。明天你是指挥官,别冲到前面去。”

    安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低下头。

    “我知道。”她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抱得很紧。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永夜神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嗯。”

    过了一会儿,安雅松开他,低下头。

    “你走吧,露西亚在外面等着。”

    永夜神君站起身。“你知道了?”

    安雅哼了一声。“她以为藏得很好,我看得出来。”

    永夜神君笑了。“那你还让她来监视我?”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不是监视,是保护。她不会害你,而且实力不弱,是你的帮手。”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谢谢。”

    他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静音结界随之消散。安雅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的烛光,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