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出门前,他和陈顺利都听到了那一声格外亢奋的丧尸嘶吼,那是一种仿若野兽的饥渴得到满足的亢奋咆哮。

    黄平安对着空空如也的院子稍一注目,嘴角浮起丝阴笑,随即跟上了陈顺利。

    而他的身影一消失,就见院中窄巷的黑暗处,闪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它那有些歪斜扭曲的小眼冒出两道诡异无比的红光,随即无声无息地朝他们跟了上去。

    它有些蹒跚地走着,右小腿上有一道极为狰狞的巨口,巨口黑血流淌间隐约可见一截儿森白的白骨。

    而它身后则跟着三只丧尸,个个目露点点红光,只是没有它显眼罢了。

    斜眼丧尸有些迷惑,它弄不清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干。

    它只知道,在吞吃了什么东西以后,自己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这种奇异的感觉自己好像什么时候曾经拥有过,好遥远,好遥远

    遥远到根本记不清,只依稀能分辨出像一场梦。

    梦?

    那又是什么?

    刚才,在走出这条细窄的巷子时,它似乎又感受到了这个“梦”。

    感觉好近好近,近到伸手可触,近到触手可及。

    它停在巷子中间,用有些模糊的视线搜寻着。

    那个“梦”是如此魂牵梦绕。

    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它,只要吃了这个“梦”,自己就能更清醒、更聪明一些。

    蓦地,它那已经变形的鼻中忽然嗅出一丝味道。

    这是“梦”的味道!

    斜眼丧尸马上又亢奋起来,它随手一挥便将挡在面前的丧尸扫得满地乱滚,它恼怒地咆哮着,似乎在说

    你们挡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滚去追食物!

    丧尸群似乎受到了惊吓和压制,纷纷潮水般退出院子,随即朝屋后奔去。

    斜眼丧尸稍稍平静,它努力地嗅着空气中那丝味道,直到终于发现味道的源头一块墙砖!

    它舔舔嘴角,脸上忽然泛起一丝颇具人性化的表情,那表情是渴望。

    不错,这丝味道就是这块石头上发出来的,特别吸引自己。

    它紧紧地贴在围墙上,鼻尖几乎碰到了那块墙砖。

    味道越来越浓,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渴望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这块砖,几滴已经干枯的血液被它舔进口中。

    对,对,对!

    就是这股味道,就是这个“梦”!

    甚至比刚才吞过的东西还要令它沉醉、沉迷。

    下一刻,斜眼丧尸用手将那块微微凸起墙砖,生生地掰断了。

    它将砖头直接塞进了嘴里,无比陶醉地咀嚼着,品味着

    许久过后,它欣喜地发现,自己的念头似乎更清晰了,视线也由原来的一片灰暗变成了一片血红!

    它变了。

    马德彪并没有和吴天华一行人踏上去鸡公山的小路,而是在看到丧尸群后绕了个圈子,径直又朝镇子上摸去。

    他猜得没错,镇上的丧尸群确实尾随众人一路跟了上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是斜眼丧尸无意间一力促成的。

    此时,夜已过半,股股山风带来了清冷凉意。

    马德彪心里有些着急。

    虽然颜小玲和他非亲非故,甚至就连坐车的钱都没给。

    可在几次经历遇险后,他对颜小玲已经生出一种类似“妹妹”的奇怪感情。

    或许是她的单纯和礼貌;或许是她的改变和坚强。

    都让马德彪生出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

    这不同于对老婆的怦然心动,而是源自一种“怜惜”。

    是的,怜惜。

    马德彪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十分钟后,马德彪摸回了武装部大院旁边的巷子。

    他轻轻地蹲在墙角静静听了听,四周很安静。

    悄悄地一探头后,马德彪几个箭步便越过主街道,径直朝修车店的卷闸门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