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的情况却让她一头雾水:

    生命体症很微弱,连呼吸都像快感觉不到似的。

    这样一个病人,又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张蕾一低头,又注意到了马德彪身上的伤口,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人,难道中了尸毒?

    细密的伤口处,还留有黑色的血痂,触目惊心!

    有些像被人抓挠的伤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丧尸。

    “蕾姐,现在我们怎么办?他,他这个样子怎么弄啊?要不,我们把他叫醒吧?”

    周可可同样不甘心,想出了个点子。

    张蕾用手小心地碰了碰它,又看看毫无波动的心跳起搏线,忽然一横心道:

    “你先等等,我先试试”

    说着,她一下就揭开了毛毯,像前些天的颜小玲一样,脑袋一低就钻了进去。

    马德彪的这次沉睡的确和上次不同,更深沉也更煎熬。

    当他觉得自己像自由落体一样在下坠时,其实身体的其他感官都陷入了停顿。

    等到他两眼一黑彻底昏迷后,上次那些恶梦又出现了,来势更凶猛,感觉更真实!

    相信很多人小时候有过这样一种感觉:如果你在梦中想要上厕所,而又惶急找不到时,画面一转你就会站在厕所里!

    梦中的尿总是憋不住的,于是你直接在梦里就撒了泡尿,缓慢而舒畅,温暖且享受。

    甚至直到第二天,你才会通过湿漉漉的裤子,得知自己又一次要挨骂了!

    可不同于我们长大后的梦境,它太真实,太深刻了!

    马德彪的恶梦,就是如梦中撒尿般真实,深刻。

    在梦中,他再次跟随记忆穿梭时空,回溯半生,碌碌无为的半生。

    工作,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而又不可丢弃,惹人厌烦;

    生活,也像一潭死水般没有半丝涟漪,平静得如同没有发动的汽车,死寂无趣。

    他感觉自己像被抽离了灵魂一样,漫无目的地飘荡在城市各个角落

    白天被埋在无休止的山会海中,晚上则被淹没在川流不息的车潮里,没有一丁点儿可供挣脱的机会!

    随后,就是无可避免的末世狂潮了!

    躲避丧尸,四处搜索食物,看着面容憔悴的妻子和女儿,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天泉山安全么?

    不,不安全!

    上次的尸群围山,如果不是凑巧碰上黄杏儿,那他们的下场说不定会很惨烈。

    那又该怎么办?

    这世上还有其他地方可以躲吗?

    不知过了多久,马德彪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丧尸了。

    他眼前灰白一片,跟随着尸群漫无目的地游荡。

    城市,山林,荒野,还有那恍如天地初开时的末日焦土。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永远在懵懵懂懂的游荡。

    哦,对了,我们都是丧尸,活在自我世界中的丧尸!

    永远也醒不过来的丧尸!

    你吃肉,我也吃肉;

    你漫无目的,我也无处可去;

    你醉生梦死,我也大被一盖;

    你冰冷无情,我也扔掉坚持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这样想,越觉得一点恐惧都没有。

    相反,他的心底渐渐涌上了一阵阵强烈的吞咽感!

    吃!

    把这个肮脏的世界,全都吞进肚子里,就再也没有了丧尸和人类的区别。

    正当他沿着这个想法深思时,女儿马田田忽然出现了。

    她好奇地问道:“爸你在吃什么呢?我也饿,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