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看着三人那副忐忑的神色,倒没有动怒的意思。

    他心底已经隐约摸到了苏尔特的想法,这家伙多半是被那个怪物拖在了某个地方,可偏偏又很清楚血族的威胁不容小觑,不能任由他们继续腐化帝国贵族。

    所以这位北境君王便打起了自己的主意,或许是他看出了自己的目的,想要借此彻底驱逐地狱岛上的血族。

    不过,让凯撒有些想不通的是……苏尔特凭什么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能办得到?

    这个问题在脑中转了几圈,最终被他暂时搁置了起来。

    多半是那家伙已经知道了他在灰烬掀起的动静,又结合自己在交界地猎杀老海龙的战绩,两相印证之下,在心里估出了一个大概的上限。

    可这种被人远远盯着、还悄悄算了一笔账的感觉,多少让他有些不自在……

    凯撒压下心底的诸多思绪,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三个小心翼翼的老祭司:“既然是苏尔特让你们来的,那总不至于……就只派了你们三个人吧?”

    三位高层祭司听到这句话,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他们刚刚几乎以为,自己三个老家伙今天就得留在这座城堡里了。

    随后,为首祭司长率先从恍惚中回过神,连忙朝青年又靠近了几步:“大祭司已经将一个完整的精锐军团调拨到了索利亚城外的丘陵谷地中驻扎。而且还特意从永恒之城中调了两架大型附魔猎龙弩过来。”

    凯撒单手撑着下颌,指尖不紧不慢地敲着高背椅的扶手,心中飞快盘算着双方力量的差异。

    从明面上来看,似乎己方攥着不小的优势……一个完整的精锐军团,两架可以威胁到超越者的大型附魔猎龙弩,再加上自己和戈尔贡这两尊强悍的战力。

    而且根据这段时间拼凑起来的信息,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只不过还需要亲眼见到才能验证。

    而且阳光与火焰天生可以对血族产生压力,在白天的战场上,血族军团的战斗力会遭到极大的限制。

    自己完全可以趁着日光最盛的时段,直接对岛上的血族展开一场屠杀,逼得那个在夜晚才敢展露獠牙的家伙,不得不从阴影里走出来。

    凯撒想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血族那套以血脉锁死忠诚与力量的体系,确实有它独到的便利之处,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每个被转化为血裔的不死者,都会被更上层的血脉源头所限制。

    如果自己未来的军团打算用血族的血脉进行限制,那最佳的源头,毫无疑问是康拉德的血液。

    可麻烦就麻烦在,如果他退而求其次,用某位血族长老的血脉作为源头,平时或许看不出什么问题。

    可要是以后碰到康拉德,那自己麾下这些看似忠诚的军团,会在眨眼间被那股血脉源头的召唤侵染,结果就是全军叛变。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像当初处理蝎尾狮时那样,在每一个士兵的体内都注入一滴自己的血液,然后在他们身上刻下必死诅咒。

    最终,凯撒在心底将这个计划来回思索了几遍,虽然感觉粗糙,但方向是对的。

    唯一需要小心应对的变量,就是康拉德本人,最好避免于夜晚在地狱岛上和他交锋。

    他可没忘记,自己体内的碎片还没达到完整的状态,符文带来的副作用依旧存在,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这幅身躯太过强悍而已。

    想通了这一层,凯撒便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三位还在等自己表态的老祭司,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虽然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但这世上可从来没有什么免费的酒馆……

    矗立在阴影中的祭司长看着青年脸上的笑容,很快便猜到了其心中的想法,赶忙朝着身后的同伴使眼色。

    而两人的反应也同样迅速,中年祭司快步退出了后庭,而长发老祭司则神色恭敬地走到青年身前,从怀中再次捧出了那枚做工精致的小木盒。

    “凯撒大人,这是我们祭祀神殿珍藏多年的稀有灵媒道具。”

    凯撒眼中隐隐来了几分兴趣,虽然没有打开小木盒,但凭借着超凡的感官,他就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与腐朽气味。

    不仅如此,这三个老祭司身上悬挂的那些骨质饰品,同样散发着类似的气息。

    而且他还隐隐察觉到,这三个家伙的身体构造似乎与普通人有着某种微妙的差异,虽然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那种异样感确实存在。

    而长发老祭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便赶忙转动木盒侧面的机关。

    咔嚓咔嚓——!

    紧接着,随着一阵精巧的齿轮转动声响起,一枚造型奇特的骨制饰品从层层叠叠的暗格中徐徐升起,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也开始悄然向四周蔓延。

    借着穹顶洒落的清冷月辉,只见这枚饰品的形态与祭司三人胸前挂的不同。

    它的大小约莫与成年人的手掌相当,整体形状并非一个整体,而是仿佛将成百上千条幼蛇的骨骼,以某种秘法交织镶嵌在了一起。

    那些细小的蛇骨彼此纠缠,在月下隐隐泛着一层幽光,看起来既诡异,又透着一种畸形的美感。

    “灵媒道具……”凯撒的目光在那枚吊坠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满脸狐疑的看向面前的祭司。

    “这东西,应该和你们的天赋有关吧?”

    为首的祭司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迟疑,但转念想到至高大祭司对这位的重视程度,便也没有过多隐藏。

    “这些灵媒道具确实和我们的天赋有关。每一枚饰品内部都寄宿着一个完整的‘灵’,而我们北境祭司天生便具备操控这些灵的能力!”

    随后,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那枚群蛇之灾骨饰,心中既渴望又无奈。

    “但这枚群蛇之灾不一样。它的内部封存了上千条毒蛇的灵魂,早已超出了我们这些灵媒者的操控极限!”

    “所以,只有像您这样实力足够强大的存在,才能以自身的力量强行压住这上千条躁动不安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