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棠正在慢慢摸索着进到他的心里,她与他越来越亲近,越来越熟悉,相处起来越来越舒服、融洽、无所顾忌。可这究竟是不是爱情?或者说,只是因为婚姻、因为责任、因为感恩,而直接从友情、从好感转化而成的亲情?

    何棠真的不确定。

    因为秦理身体的关系,他们的婚纱照只拍了半天,除了何棠自带的主婚纱,秦理还请人为何棠定制了两套礼服。一件是月牙白的修身长拖尾裙,面料轻滑柔软,剪裁合身,穿在身上极是妩媚。

    另一件是宝蓝色的旗袍,无袖、及地、高开叉,有着精细的刺绣。何棠上身后效果非常好,挽着发髻的她肌肤如雪,明眸善睐,身材玲珑婀娜,秦理看到她后抿唇而笑,向她伸出手去。

    何棠羞涩地握住了他的手,秦理让她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他从关敬手里接过一只木质梳妆盒,单手打开后取出一支碧绿的翡翠发簪,簪花小巧典雅,何棠仔细一看,竟是三朵精致的海棠花。

    秦理示意她侧一侧头,抬起手将海棠发簪cha//进何棠的发髻,之后手指往下,又掠了掠她耳边的发。

    他清俊的声音缓缓响在她的耳边:“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霏霏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何棠扭过头来看他,颊边飞红,眼里透着一丝疑问。

    秦理露齿而笑,说:“苏轼的《海棠》,我昨天百度来的,背了一晚上呢。”

    拍照的时候,秦理没有坐轮椅。拍主婚纱时,他穿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结着黑色领结,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欧式风格的单人沙发上。

    即便是坐着,秦理依旧显得英俊逼人,他乌黑的头发打理得很是帅气,白皙瘦削的脸上,鼻梁挺拔,浓眉舒展,一双眼睛如泉水般澄澈,眼里尽是点点笑意。

    何棠站在他的身边,笑容恬淡,双手交叠轻按在他肩上,秦理与她一起看向镜头,记录下了一个个最接近幸福的瞬间。

    要准备一场盛大又温馨的婚礼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幸好何棠并不讲究,因此秦理就让做婚庆的朋友去和叶惠琴联系,由叶惠琴全权负责婚礼事宜,包括请柬、喜糖、来宾礼、喜宴等各种繁杂的事。

    九月中旬,婚礼请柬印刷完成,请柬上印着秦理和何棠的婚纱合影。

    各个单位将资审文件递交以后,就开始等待一周后的结果公布。

    临近九月底,d市建筑交易网上登出了城南中学新建工程资格审查入围名单,一共有十三家单位。中勤和为它陪标的六家全部入围,富洋也过了关,但是孙建军找来陪标的八家公司只剩下了四家。

    另还有一家s市的胜彩建设公司入了围,它不属于中勤和富洋中的任何一个小团体。

    王宇霖看到结果后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脑袋清醒了一些才起身去找孙建军汇报。这个局势对富洋来说算是出师不利,他基本知道哪些公司是秦理找来的伙伴,五家对七家,在数量上富洋已经处于弱势,再加上胜彩建设这样一个变数,前景又黯淡了一些。

    其实孙建军自己也知道目前的形势对富洋已经不利,教育局高层几乎已经内定中勤建设为中标单位。

    面对已经预见到的失败,他开始看开,变得坦然。这一次失利也没关系,大不了下次再来过,工程项目永远都会有,脚踏实地地来总是会有好结果的。

    但对王宇霖来说,现实却变得有些尴尬,甚至残酷。

    九月底的一天,工作日。

    快中午时,何棠意外地接到了王宇霖的电话。

    “王师兄?”

    “唔。”王宇霖似乎在室外,他问,“小和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午饭?”

    “……”何棠心念一动,眼睛瞄向桌上台历,恍然大悟,“师兄,今天是你生日啊!生日快乐!”

    “谢谢,你还记得啊。”王宇霖轻声笑起来,说,“那么肯不肯赏光?其实我是有点事要对你说。”

    原本,何棠中午是要和秦理一起吃饭的,饭后还要陪他午休。现在,何棠觉得王宇霖不会只是单纯地请她吃顿生日饭,他一定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找她。想了想,她应下了:“好吧,你告诉我时间地点,我赶过来。”

    午休时,何棠匆匆给秦理打了一个电话。她告诉他,她要去和王宇霖吃饭,因为王宇霖有事找她。她并没有提到这一天是王宇霖的生日。

    秦理说:“好,需要车吗?”

    “不用。”何棠笑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离开锦宏国际后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一时也不知该买什么做生日礼物,仓促之下就选了一条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