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丰却忽然露出了然的神色,拱手道。

    “殿下高明。”

    帝商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是先生懂本王的心思。曹将军,你可明白此举用意何在?”

    曹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以绝对碾压之势取胜,不遮不掩,光明正大!”

    “如此,那些宵小之辈就算想要借题发挥,也无处下手。”

    刘丰替帝商解释道。

    “殿下这是要用实力说话,让所有人闭嘴。”

    帝商颔首。

    “不仅如此。本王还要让整个帝国的人都看见——对大虞不忠者,纵使躲在天涯海角,也难逃覆灭之运。”

    说罢,他再度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天光映照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传令下去:今夜三更造饭,五更出发!”

    “虎豹骑为前军,步卒紧随其后,本王亲自坐镇中军,明日我要看到万花郡的城墙上,插满我大虞的旌旗。”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待众将告退之后,厅堂内只剩下帝商与卫庄,曹纯,宁宣,刘丰几人。

    这位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商王殿下,此刻却忽然陷入了沉默。

    他望着墙上那幅疆域图,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万花郡后方的疆域图之上——那里标注着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天剑山庄。

    “殿下可是在担心天剑山庄的那几位老祖?”

    刘丰轻声问道。

    帝商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剑山庄的几位老祖。

    这个名字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帝商知道,这些人不仅真实存在,而且比传说中更加可怕。

    刘丰低声道。

    “殿下放心,无论那位老祖是何方神圣,我等已经备好了万全之策!”

    “只待大军压境,便可见分晓。”

    帝商侧过头,望向这位他这位帝国的国防部参谋,片刻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浓。

    青宁郡的街道上,早已戒严,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兵卒往来穿梭,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在距离衙署不过三条街外的一处不起眼的客栈里,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独自凭栏而立。他的面容隐没在斗笠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

    月光照在他手中那块乌黑令牌上,映出五个慑人的大字——

    两府巡察使。

    杜如晦缓缓抬起头,望向衙署方向那通明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商王殿下,好大的手笔.....”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就不知这盘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太子殿下,隋王殿下,唐王殿下,魏王殿下鼎力相助,可不仅仅是一个万花郡可以吃得饱的.....!”

    夜风拂过客栈的檐角,杜如晦手中的乌黑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目光透过斗笠的阴影,落在衙署方向那片通明灯火上,嘴角那抹笑意未散,却忽然凝住了。

    一道极淡的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廊柱旁。

    “杜先生好雅兴。”

    来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沙砾摩擦在铁板上。

    “夜观灯火,是看热闹,还是看出了门道?”

    杜如晦没有回头,只是将令牌缓缓收入袖中。

    “看热闹如何,看门道又如何?”

    “看热闹,那便是商王殿下的客人。看门道——”

    那人向前迈了一步,月光照出半张被刀疤贯穿的脸。

    “那便是我家主人的客人。”

    杜如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叩击着令牌边缘,三次过后,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你家主人?”

    刀疤脸微微欠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玉质温润,上面只刻着一个字——

    剑。

    杜如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原来是天剑山庄的朋友。”

    他轻笑一声。

    “这么说,万花郡的事,终究还是惊动了那几位老祖?”

    刀疤脸收起玉牌,一字一顿道。

    “主人只让我带一句话。”

    “大军将至,棋盘已开,请君入瓮。先生若想落子天剑山庄,不妨早一些做出选择。”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杜如晦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天剑山庄万年雄浑基业,如今为了一个万花郡,竟主动出击。”

    他摇了摇头。

    “看来那件东西,当真在万花郡。”

    刀疤脸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杜如晦负手而立,望着衙署方向,忽然问道。

    “你家主人以为,商王此战,志在何处?”

    “明面上,是万花郡。”

    “那实际上呢?”

    刀疤脸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

    杜如晦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万花郡不过是一枚幌子,商王真正要的,是攻打万花郡时,逼天剑山庄的几位老祖现身!”

    小主,

    “他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人能在他大军压境之时,依然稳坐钓鱼台。”

    刀疤脸神情一震,皱眉低语。

    “你的意思是,他在引蛇出洞?”

    “引蛇?”

    杜如晦笑着摇头。

    “不,他在逼蛇出洞!”

    “若不把天剑山庄逼出来,他如何知道那件东西的底细?”

    “又如何能名正言顺地,将手伸进那个流花府?”

    刀疤脸沉默了许久。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客栈的灯笼摇摇晃晃,明灭不定。

    远处传来巡夜兵卒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刀疤脸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先生既然看得这般透彻。”

    “那便应该知道,选择我天剑山庄,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大虞帝国终究是一场空,留不住您这样的真君天骄!”

    “巧了。”

    杜如晦转过身,背对着他,目光重新落向那片灯火。

    “杜某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