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刺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样子,掏出一些谢柏完全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往阵中扔。

    魏衍将娃娃摆在阵中间,闭上眼口中低声念着咒语。

    片刻后,阵中的蜃气和白刺的毒药纷纷被吸收进入布娃娃体内。

    就在谢柏一头雾水的时候,“吃饱喝足”的娃娃无火自燃,就在阵法中静静地一点点燃烧掉,没有烧到其他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一点点灰烬,就这样渐渐的燃烧到消失不见。

    且因为娃娃神似谢鹄的缘故,看起来有点像是谢鹄被烧死的样子。

    这么想了,谢柏也直接开口问了:“阿衍,你这是用巫蛊娃娃诅咒谢鹄被烧死吗?”

    魏衍微笑:“欸什么呀,巫蛊那种邪术,我才不会用呢,我只是将他和谢莎莎之间的气运链接给替换斩断罢了。也不用诅咒他,就是恢复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应该承受的程度。不过……”

    谢柏神情紧张:“不过什么,阿衍,你受伤了吗?”

    魏衍摇头:“我没事,说起来,事情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我本来以为像是谢莎莎和谢鹄之间的父女血缘关系,做这种事应该要费挺大功夫的。”他都吩咐好玉灵在他力有不逮的时候帮忙补充灵力的,谁知道,他都没用到自己一半的力气,就这么顺利地达成了阵法启动的条件。

    就好像,谢莎莎的气运被谁给打开了个口子——众所周知,破坏有裂缝的东西要容易得多。

    魏衍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应该是我变得更厉害了,所以这种事情也轻轻松松地完成了。”

    这么一想的话,除了感到骄傲之外,还有点失落——他本来以为主角会很难对付欸,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怅然。

    谢柏自然是魏衍夸:“阿衍自然是最厉害的。”

    魏衍摆摆手:“哎呀,不用吹捧我啦,”顿了顿,“不过柏哥如果想要对付谢鹄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动手了,从这一刻起,谢莎莎的气运就不会庇护到谢鹄了,谢鹄不会有那些‘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幸运了。”

    谢柏听罢一愣,然后缓缓笑起来,就像是猛兽要开始屠杀前的血腥预告。

    ※※※

    能够坐上谢氏掌权者这个位置,谢鹄就不是个良善之人,他的确是用了不少阴损的手段,拿女儿去谋划利益,在他看来不过是基本操作,比起策划兄嫂的死,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谢鹄知道外面某些了解了一点内情的人会说他心狠手辣,可、那又如何?

    谢鹄却从来没有后悔过,甚至若再来一次,他也会选择这么做。

    财帛动人心,所谓的亲人,不过是身体组成的dna有所相似而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达成目的使些手段,有何不可?

    现在的结果就是,谢氏就算从兄嫂手里变成他手里的东西,也并没有破产倒闭,甚至在这两年里,他也做得风生水起,大家的日子也都好过起来了,招纳的员工也是直接上涨三成,这样下来,日后不说维持谢氏的规模,或许,他还能带着谢氏,再往外扩张一些。

    只不过,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谢柏这个他可以遗忘的侄子亮相了他的生日宴会,这像是一个讯号,让谢鹄油然而生一种不可名状的危机感。

    他知道谢柏一直怀疑自己和兄嫂的死有关,只不过他找不到证据,所以也能是怀疑。

    可他也知道,谢柏这些年下来不可能没有查探过,只不过他自信当时用的非正常人的手段,所以并不担心。

    只是这次看到谢柏在他的生日宴会上亮相之后,谢鹄心里却突然涌现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谢柏的出现,谢鹄当天的兴致都没了,不知不觉间就喝了许多闷酒,睡至半夜口渴醒来,下床喝了许多水,复又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竟再也睡不着。

    折腾了许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可却梦到了兄嫂举行葬礼火化的那天的情形!

    作为谢氏集团的掌权者,殡仪馆自然是修建得很有气派,长长的围墙,雕龙刻凤的建筑,数公顷的占地面积。

    谢鹄随着众人来到遗体存放间。

    这是八间隔房的狭长建筑,左边四个停尸间,右边四个,中间是长长的走廊。

    所有的直系亲属都要先到这个小的停放间与遗体做最后的告别,然后推到大厅与所有来宾瞻别。

    作为谢鲲的亲弟弟,谢鹄自然是走在最前头的。

    室内已挤满了哭泣的人,还是个小豆丁在谢柏在自己的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有自己的妻子在安抚他,所有谢鹄并没有多展现叔侄情深,而是挂着悲伤的面容沿着走廊向里面走去。

    当然,这幅悲伤的模样只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他现在内心已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压了自己几十年的大山终于从自己的头顶挪开,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种无拘无束的狂喜除以冲淡仅存的那点惶恐和不安。

    谢鹄记得当年的自己一直努力集中注意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免得董事会股东那些老家伙们看出什么,但这一回,不知道是因为觉察到是梦疑惑着自己大权在握多年,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这回他倒是有闲情逸致去注意周围的景色了。

    走廊的左侧的四个遗体停放间是空的,右边则是停放着两具尸体。

    停尸间静悄悄的,因为他是第一个,所以除了两具尸体外并没有其他人,只停放着一椭圆形透明的玻璃棺,棺里面铺着金黄色的被褥。

    被褥的四周摆满了鲜花,黄色被子盖着两具尸体。

    按道理本来是一个房间停放一间的,但因为谢鲲夫妇夫妻情深,估计死了也不愿意分开,便将两具尸体放在了一个房间一个棺椁里。

    说起来,他的嫂子真的是个超级大美人,哪怕死了也能看出来是个绝色。

    可惜的就是只喜欢他那装模作样的大哥,且对自己总是带着淡淡的鄙夷和疏离,不管自己叫嫂子叫得多么亲热。

    不管,这个大美人现在也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啦,再美,又有什么用?

    谢鹄吊儿郎当地想着,便走近女尸头部位置俯身观看,却突然,棺内女尸猛的睁开双眼,恐怖的瞪向他!

    猝不及防之下,谢鹄惊骇万分,大叫一声,拔腿就要往后跑,却撞上了等在后面的谢柏。

    这个时候的谢柏还是个小少年,眼里带着悲伤和疑惑:“叔叔,你怎么了?”

    谢鹄瞪着他,嘴巴张合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来。

    谢柏又开口了,还带着童稚的声音,说出的却是让人头皮发麻的话:“叔叔你是不是看见妈妈在看你啊?”

    谢鹄的心脏顿时差点跳出胸腔来!

    从谢柏那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里,他能清楚地看到,嫂子的尸体慢慢从棺椁里爬了出来,慢慢走向他,他想要捂住眼睛,想要逃跑,却又半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尸靠近自己,然后缓缓伸出僵直的双手,十指如钩一般朝着他的脖子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