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仙很干脆,“你现在需要一个新的庇护,二重天没有比鹤鸣圣地更好的去处。”

    “新主人刚接手圣地,手下正好缺人。”

    “你在人才宗外门混了这么久,该懂的手段都懂,该会的本事都会。”

    “去鹤鸣圣地,总比待在人才宗等死强。”

    叶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用灵力将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推开执法堂的门,头也不回地向人才宗山门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没有任何留恋。

    他在这里待了数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变成了外门中游的弟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死里逃生。

    但走的时候,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人才宗不留废物,也不留活人。

    走了就走了,没人会在意一个二转弟子的消失。

    或许陈长老过几天会发现他还活着,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等他进了鹤鸣圣地,陈长老一个人才宗的小小长老,还没那个本事去鹤鸣圣地要人。

    走出人才宗山门的那一刻,叶寒感觉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松了松。

    外面的鸿蒙紫气和人才宗里差不多,但空气似乎更轻了一些。

    他走在下山的路上,周围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散修远远地飞过,也没人多看一个二转修士一眼。

    他忍不住问道:“猫仙,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识海中,猫妖的虚影甩了甩尾巴,像是在思索。

    “我自己也不知道。”

    猫妖说,“我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可能是这天地间时间大道的碎片所化,也可能是某个大能残留下来的印记。说不清楚。”

    “时间大道?”

    叶寒脚步微微一顿。

    “嗯。”

    猫妖的语气有些出神,“我能感觉到自己对时间法则有一种本能的亲和,像是本来就和它们是同类。”

    “但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什么都记不起来。”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中央圣地到底来了什么存在,居然能镇压时间规则?”

    “能让时间法则不敢回溯,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大界主能做到的事。”

    叶寒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答案。

    他见过最强的修士就是玄鹤那种小界主巅峰,大界主对他来说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而能让时间法则都避让的东西,连想都想象不出来。

    “算了。”

    猫妖叹了口气,“不管那是什么,跟咱们都没关系。先找到庇护再说。”

    叶寒继续向前走。

    山路两侧是荒芜的石壁,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的灵草在石缝中生长。

    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走了一炷香左右,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块巨石旁边,坐着一个老瞎子。

    老瞎子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满头白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眼睛处蒙着一块黑布。

    他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面脏兮兮的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算命。

    叶寒皱了皱眉。

    这种江湖骗子他在凡间见过很多,在人才宗里也见过不少。

    装扮成高人模样,专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弟子,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骗取丹药和灵石。

    不过能在中央圣地出现的算命瞎子,要么是真没本事的骗子,要么就是有一定修为在身的散修。

    但不管是哪种,叶寒都没兴趣。

    他绕开老瞎子,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发现不对劲。

    他走了十几步,转头一看,老瞎子还在他身边不到三尺远。

    明明刚才已经绕开了,明明老瞎子还坐在那块石头旁边没有动,可等他回过头,老瞎子就像一个影子一样贴在他身边。

    叶寒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用了身法,一步踏出数十丈,落地后回头一看,老瞎子还是在他身边三尺处,连姿势都没变。

    竹竿上的旗子在风里晃来晃去,算命两个字像是在嘲笑他。

    叶寒停下了脚步,看着老瞎子,目光警觉。

    “你为何总跟着我?”

    老瞎子咧嘴笑了。

    他笑的时候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一起,看不出一丝高人的风范,反而像是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他收回旗子,竹竿在石头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年轻人,老道观你气运晦暗,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叶寒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话术他在人才宗听得太多了,先吓唬你,然后让你掏灵石求破解之法,最后拿了东西走人。

    全是套路。

    他正要转身走人,老瞎子又说了一句。

    “你刚才是不是已经经历过血光之灾了?”

    叶寒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后背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才刚刚被陈长老一掌拍死,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和猫仙知道。

    小主,

    就算陈长老本人,也以为他已经死透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老瞎子神秘一笑,那笑容中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道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信与不信,都与我无关。”

    “我也不要求换取你任何东西,只求你若是度过此劫,将来欠我个人情便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寒盯着他的眼睛,准确地说,盯着他蒙眼的那块黑布。

    他想从这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老瞎子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是一个真正的凡人。

    可凡人是进不了中央圣地的,也做不到那种无声无息跟踪他的身法。

    “你不用看我。”

    老瞎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摆了摆竹竿,“老道就是个过路的,几句话说完就走。”

    叶寒沉默了一下,问道:“什么劫?”

    老瞎子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叶寒,又指了指远处鹤鸣圣地的方向。

    “鹤鸣圣地,不要去。”

    叶寒心头一震。

    老瞎子没有解释为什么,收回手指,将竹竿在地上敲了敲,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让叶寒更加听不懂的话。

    “这二重天的卦象已经乱了。”

    “老道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乱的卦象。”

    “以前这里是一盘棋,每颗棋子都清清楚楚。”

    “现在倒好,棋盘上压了一座山,棋子全乱了,一颗都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