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揪了起来。

    墨璃已然愣住了,她整个娇小的身体都在疯狂颤动着。

    “徒儿……?”

    夜鸣崖的脖颈上的血线如同微小瀑布一般流出了鲜艳的血液,缓缓地向后倒去。

    墨璃慌张地接住他。

    “大……大师兄!”

    一众人霎时间惊慌失措,疯狂冲向夜鸣崖。

    整个太极魔仙宗顿时乱做一团。

    其他宗门势力的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沐玉书战魁以及洛芊华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夜鸣崖身旁。

    “大师兄!”

    “师兄兄!”

    沐玉书和洛芊华急切地呼喊着,而战魁则是挡在他们身前,宛如铜墙铁壁一般。

    他身上的气势一瞬间变得凝重而压迫。

    他很生气。

    陆镇渊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了。

    剩下的宋陌离,君南烛,褚明月,颜瑞雪和清涵,皆不顾一切地飞来。

    其余太极魔仙宗弟子心急如焚,也想过去,但是却被楼卫们挡住。

    所有人心生不满,但他们又注意到楼卫们剧烈颤抖的身体,便没人再动了。

    李知身形一闪,站到了战魁身边。

    他的心脏狂跳,但却疯狂压制自己的失态。

    他现在只能祈求夜鸣崖有免死的底牌。

    “夜师兄!”

    秦岚裳也从远处飞了过来,脸上的震惊担忧之色根本隐藏不住。

    而此刻,躺在墨璃怀中的夜鸣崖,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的气管血脉乃至颈骨都被斩断。

    窒息让他难以自抑,用力张开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大,反而从其中不停涌出鲜血。

    大量失血让他通体冰凉,四肢麻木,眼睛也有些发黑。

    墨璃慌张地找来找去,终于被她摸出了夜鸣崖提前给她的金莲子。

    “徒儿!快……快吃……”

    墨璃颤抖着手把莲子往夜鸣崖嘴里塞,动摇的动作让人心里紧张又崩溃。

    忽然一只熟悉而冰凉的大手握住了墨璃的小手。

    是夜鸣崖。

    “徒儿你干什么!快来不及了!”

    墨璃有些绝望的叫喊着,却见夜鸣崖缓慢而坚决地动了动脑袋。

    他在拒绝。

    夜鸣崖知道,自己的食管也已经断掉,就算有办法吃下去,不是修仙者的他也不能立刻催化消解莲子,这样只能说浪费。

    “师……尊……”

    夜鸣崖死命地瞪着眼睛,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他握紧墨璃的手,连带着晃了晃。

    “徒儿你干什么!为师求求你了!听话!快吃了它!”

    墨璃急切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夜鸣崖却仍然不松手。

    “弟……弟子……!弟子……失算了……!”

    夜鸣崖的口中不停涌出鲜血,声音也有些模糊不清。

    沐玉书和洛芊华也同时崩溃起来,他们疯狂思考着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玉……玉书……!”

    夜鸣崖松开了墨璃的手,他衣襟上的血沾染上了他的手。

    他的手试探地抓向沐玉书,因为他的眼前已然黑了。

    沐玉书直接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膛上!

    “我……我在这!”

    沐玉书声音都带着颤音,他的慌张不比任何人少。

    “撤……!天芝山……没人了……!骚扰……!隐忍……”

    夜鸣崖的嘴里已经不再涌出血了,他剧烈的咳了两声,却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成长起来……!”

    “……杀!”

    夜鸣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终于像是泄气的气球一般无力瘫了下来。

    他的手还死死抓住沐玉书的衣领,鲜血将沐玉书的白衣染的斑驳血红。

    夜眼睛无神的瞪大,带着十足的不甘。

    “师兄兄……”

    洛芊华已然哭了起来,眼泪汪汪,如豆子般滴落。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不要闹了好不好……”

    墨璃也呆呆愣愣的,如同痴傻了一般。

    “徒儿……,这也在你的算计内……对吗……”

    宋陌离,君南烛,褚明月,颜瑞雪,以及清涵也依次赶到。

    宋陌离和君南烛只是看了一眼,双腿赫然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眶直接就红了。

    “开玩笑的吧……?”

    宋陌离人都傻了,他想过所有人谁会死,但从没想过会是大师兄……

    君南烛的瞳孔疯狂晃动着,张开嘴巴,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褚明月和颜瑞雪直接就哭了出来,她们同样质疑。

    清涵眼眶红了,她直接伏倒在夜鸣崖已经凉透的身体上,似乎是在倾听他的心跳。

    但似乎没听到什么,她又颤抖着将自己的脸贴在夜鸣崖脸上,用颤抖的手摸着他的面容。

    “大……师兄……”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清涵把头埋在夜鸣崖的胸膛上,忽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沐玉书心如刀割,但看着夜鸣崖抓住自己的手,想起他最后说的话。

    小主,

    撤,应该就是先撤回去吧。

    天芝山没人了,正如其言,只有陆镇渊的天芝山形同虚无,断代之伤,没有百年根本修复不过来。

    骚扰,很有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骚扰他们,让他们没法再安心休养。

    隐忍,就是隐忍起来伺机而动。

    成长起来,待他们这些人成长到一定程度,再灭陆镇渊,应该就不会这么棘手了吧!

    至于杀,就再清楚不过。

    沐玉书强忍悲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但涌进鼻孔的都是自己大师兄的血腥味。

    这让他心中无比悲凉。

    “呼——”

    沐玉书呼出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

    “所有人,现在撤!”

    沐玉书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不可避免的,声音里仍然有些颤音。

    可是没有一人听他的话,也没人有所反应。

    “这是大师兄的命令。”

    沐玉书悲伤地补充道。

    悲伤哭泣声仿佛停滞了一瞬,但接着又持续下去。

    沐玉书心中难以言喻,大师兄的逝去,对所有人的打击几乎是绝对的,现在的士气几乎降到了冰点!

    沐玉书无奈,只能看向拼命压抑哭声的洛芊华。

    “芊华,快,带大家走!”

    洛芊华立时垂下了手,眼泪缓缓停止。

    她冰雪聪明,又怎能理解不了大师兄的意思?

    她知道,沐玉书应该这么做,也不会怪他。

    但她不会就这么走了!

    她忽地站了起来,手中虚间剑寒光一闪。远处霎时出现了一个几丈高的虚空裂隙。

    裂隙微微吸动灰尘进去,深邃而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