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手被人按下了,她只好老老实实的不动,任凭男人一点点清理她身上的污渍。

    可嘴却没闲着。

    “陈未南,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不过我相信你没做过,你也不必担心,这个案子他们赢不了。”

    “我先走是去送爸妈他们了,环境乱,他们呆在那不方便。还有……”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他仔细地端详了柴焰片刻,这才又落下了手,动作比起之前更轻柔了,“以后你别总把自己当个男人似的,再有人要打你,你就喊,我男人叫陈未南,要打去打他!”

    柴焰噗嗤地笑出声,“好,今天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喊。”

    “嗯。”男人闷闷地答,看着无论是女人的脸还是衣裳都干净了,这才团起了手里的纸。

    皱缩的纸团渗出微红的水,滴血般如同陈未南的记忆。

    “那个女人真是我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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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顿大道毗邻蕲南唯一一处活水源,趁着斑斓夜色,一辆黑色商务车低调的滑入上坡,最终安静的停在四根撑堂柱间。

    泊车小弟打开车门,护着车里的人下车后,微笑地接过递来的小费,态度恭谨谄媚。

    “陈先生,人已经在6012房等你了。”

    “好。”男人应了声,迈步走进酒店里,他身后的夜斓江乌黑深沉,隔着马路,抬头仰视着面前这栋装修辉煌考究的酒店。

    6012房。

    柴焰站在窗前,俯瞰着江面,房间里响着某个节奏激昂的交响乐,乐声亦如远处江水波澜。

    似乎是和着拍子,门外一同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她回过头,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走到门前。

    门开了,门外的男人单臂支着门框,一脸懒散的望着柴焰,“嗨。”

    “嗨个头,快进来,等你半天了。”柴焰的口气丝毫不带温柔。

    “真无情。”陈砌咋舌,跨步进了房间,“好歹我们也曾经是男女朋友。”

    懒得理会他的油腔滑调,进房的柴焰转过身,朝他伸手,“东西拿到了吗?”

    “我出马你还不放心?”男人挑着眉,随即奉上一张纸。

    接过纸,柴焰止不住心里一阵猛跳,会是吗?会吗?

    “是不是,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陈砌说着风凉话。

    横了他一眼,柴焰终于打开了折叠的纸,看清最底下那行字时,人蓦地松了一口气。手紧紧捏着那张薄纸,她阖着眼,嘴里轻喃着:“幸好不是。”

    “陈未南,小奇迹不是那对夫妻的孩子,她不是!”她跳着准备叫醒屋内的人,不想却被陈砌一把拉住了。

    “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

    “我先坦白,这个报告不是我找人帮忙做的。”

    “那是从哪儿弄的。”

    “偷的。”

    “偷的?!”柴焰瞪着眼睛,“从哪儿偷的?谁偷的?”

    “从那对夫妻那里偷的,至于是谁偷的这个不重要我要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陈砌突然压低了声音,混着起伏的乐声,那声音多了几分诡异,陈砌幽幽地望着柴焰,“你看看报告的时间,是在小奇迹被那对夫妻抱走前。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知道小奇迹不是他们的孩子,却故意做出后面那些事。”柴焰自然而然的接口,“可是为什么呢?”

    “不是有个现成的答案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房间一侧的陈未南揉着一头乱发,“是谁说过不想让我们幸福的?我现在的状况还能再惨点吗?”

    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让未南牙诊彻底歇了业,大街小巷的人都熟知了他这张“恶人脸”。

    二审后的第三天,躲在兰顿酒店的陈未南不得不向柴焰陈述着一个事实:这一切都很有可能是迟杨干的。

    陈砌摸摸鼻头,“需要我回避吗?”

    南风解我意 chapter 18迷雾(1)

    我曾经渴望爱情,现在我拥有了它;我也曾渴望公平,得不到时我便努力争取;我还渴望真相,当它真要来时,我却害怕退缩了。

    离开前,陈砌说他会想办法帮忙的。

    柴焰弄不清他究竟会是怎么个帮法,却满心思量着另外一件事:那份鉴定报告是偷来的,也就再没办法端上台面作为证据了。

    十二月,年末的蕲南正式跨入了一年里最冷的时节,街上树木凋敝,远近店铺的玻璃门里,身着厚重衣物的人们动作迟滞,再没夏天的热闹。

    街角的报刊亭,一双无比粗糙的手从窄窗里探出来,接了票子又迅速地收回。窗前的女人低头认真看着手中的报纸,风略过手面,掀动报纸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