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课铃到来的那刹那,路透前所未有的松口气,若干时间后,当路透再次见到严九,说起时,对严老头的评价就是——怪。

    怪,严宽在f大众学生心里留下的最深刻印象,怪老头,作为一个名号,流传许久。

    路透把包整理好,挽着周小鱼的手,外带一附赠尾巴,朝教室门口走。

    看着两个女生紧挽的手,汪简摸摸鼻子,眼睛转向一旁。

    大学里,最嘈杂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可是严宽的声音还是清晰的穿过声音墙,钻进了路透的耳朵。

    “路透同学,你留一下。”

    被点名的人诧异了几秒,平静好表情,顿足走到讲台旁,严宽跟前。

    身后汪简瞧她刘胡兰的步子,嘴抽了几下。

    “教授,找我有事?”路透的头不高不低,看着严宽,不卑不亢,不骄不惧。

    严宽雕刻深深笑纹的嘴巴,大大的咧着。

    路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老头子大嘴一张,直接把她吞了:“路透啊,我有个经济模型项目,你来参加吧,不许拒绝哦,不然,取消期末资格。”

    给我留点骨头渣不好吗?坏老头!

    离开教室时,路透有些恍惚,步子也很虚浮,飘飘的像个醉八仙。

    小鱼先一步早走了,就她自己孤零零的站在空空的教室门口,“哎!”她叹口气,汪简,该出现时你死去哪了!

    她不喜欢就她一个人的感觉,真的。

    “找人吗?”路透感觉左手一沉被人拉住,她回头,汪简三分笑,七分惑的脸大大的贴着路透,逆光的角度,白炽光线穿着眼睫毛把他的轮廓融出一团光圈。

    鼻尖对鼻尖,眼睛望眼睛。

    地震吗,怎么东西都在晃?

    嘶!

    路透吸口凉气,身体本能的后退一步。

    教室门口有一个高出地面三厘米的小门槛,不高,却足以把一个后退的人绊倒。

    而路透的位置,恰好就离那道槛的半步远,刚刚一退,后倾的趋势在所难免。

    “啊!”她本能的叫了一声,可是当她闭着眼,等待疼痛和尴尬到来时,很意外的,全无感觉。

    汪简的手很大,暖暖温温的,透过裙子布料,摩挲着她的背,暧昧却不猥琐。

    路透感受着手心传递的热量,焦灼烧在脸上,红云渐起。

    她睁开眼,汪简的眼睛第一时间的映进了眼底,很亮,晶晶亮的晃眼。

    路透的脸,自然红了,而且红的很透彻,想洞房里窗户上的大红喜字。

    “我没事了,你可以放手了。”大小姐淡定装不了,尴尬的别开眼,嘴上却依旧不服软。

    “不放!不止现在,以后我也不会放。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汪简的女朋友了,除非我说结束,否则你就一直是!”22岁男生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幼稚,却坚持。

    “如果我拒绝呢?”路透瞥眼。

    五官是人与外界沟通交流的根本所在,也是情绪流露的一个桥梁,生气时的撅嘴,思考时的垂目,都是。而汪简在想出什么鬼主意时,往往会挑两下他的眉毛。

    路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她清楚的看到汪简眉毛挑了两下,不怀好意的样子,果然,“你应该知道汪家在滨江市的地位吧,你父亲不在了,路家的实力大不如前了哦……”

    他是在威胁,路透不喜欢被威胁,可她……

    路透咬着唇,牙齿竟不比唇白多少。

    汪简说的没错,路透的父亲一年前去世,公司的状况就每况愈下,这次从敏姨那里得知,依旧并不乐观。

    何况现在还失去了严九那里的经济支持,路氏就像风雨中立在悬崖边的竹屋,一半已经偏到崖边,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跌落,然后粉身碎骨。

    汪家,滨江市举足轻重的家族之一,少了他的阻力,对家里应该好吧。

    所幸,汪简不是个讨厌的人。

    “成交!”

    公主的身边,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恶魔。

    而与恶魔相伴的公主,品行未知……

    严宽提溜着个公文包,摆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朝校门口走。

    快到门卫那里的时候,包里的电话突然一阵猛震。

    严宽小胡子吹得直飞,“臭小子,肯定给我了个组装机,震动的声比铃还大,没天理,不爱护老人啊。”

    等他絮絮叨叨把电话从包里拿出来,再把包夹在腋下,准备按下接听键时,第五波的余震刚刚过去。

    “喂,臭小子,你给的这是什么机器,想把我震塌了啊,你老爸老了,不禁折腾了……我废话,你嫌我废话,不是你在求我帮忙吗,拿出个求人的样子啊……”严宽笑的活像只老狐狸,他嘿嘿的等着那边给他上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