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挺喜欢汪简的,他阳光热情,对我也好,现在发生了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

    风把女孩儿的话轻轻带走,飘向天上,一起带走的还有她身上最后的力气。

    近一周的颠沛流离,辗转旅程过后的路透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墓碑上路透的父母看着地上的女儿。

    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彻底陷入黑暗前,路透视野里,出现一双黑色男士皮鞋。

    “九……”

    念出这个字后,铺天盖地的黑暗就把她彻底侵吞。

    路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她睁开眼时,百叶窗碎过来的阳光刚好打在她脸上,白花花的一片刺眼。本能的,她拿手去挡,谁知道手一动,对着连带把连着吊瓶的管子也扯动了。

    塑料吊瓶被路透摇的,挂在钢骨架上,摇摇晃晃,像个癫痫病人。

    她一阵晃神,这是哪?

    “你在墓园晕倒了,是我把你送来的,这里是医院……”循着声源,路透撇过脸,模糊中看到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我从日光中走来 ,离开时披星戴月。少女时,回忆起第一次见卓言,路透的概括就是这句歌词。

    如日阳光,如月皎洁。

    眼前这个人,把少女的那点心跳再次带回的她身体。

    “卓言……”

    “你说什么?”男人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上,随着光线的减少,路透看清了,这人,并不是卓言。

    那人走到路透身边,拉把椅子坐下,“我叫苏良,那天刚好在陵园扫墓,遇到你,就送来医院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所以住院费是从你钱包里拿的。”苏良说完,可能是不好意思了,很憨厚的挠挠头。

    路透就一直听他说着自己是如何昏倒,他把她的什么东西带回来,并且还把花销账目和她一一汇报。

    虽然不愿和陌生人多说,但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不是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出于礼貌,路透还是时不时对他的话回上几句,见他说要报账,路透连忙阻止。“不用了。”

    苏良也不多让,起身从桌上拿了个保温杯,“大夫说你差不多今天就会醒,我提前回家给你熬了些粥,一天没吃饭了,吃点吧。”

    “你是昆明人?”

    “恩,不过不在这里生活,这次是回来给我妈扫墓的。”苏良拿着勺子,递到路透嘴边。“来,喝一口。”

    路透实在不习惯和一个陌生人这样亲密,拒绝也就来的十分明确。

    之后和苏良熟悉的日子里,路透问他:苏良,你是小强吗?真不怕打击啊!

    苏良的回答永远都是:想做路透的损友,就要是王子的精神小强的身。

    路透以前很怕汪简那种厨房毒药,但她现在更加怕像苏良这种的厨房蜜药。

    每一口,都要她想起他,那个在她发烧时,会穿着西装给她煮粥的男人。

    严九,如果能把你从我的生活里割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对了,你是叫路透吧。”苏良用一个陈述句而非疑问句来表示他已经知道她身份这个事实。

    正吃得眼睛发酸的路透突然很生气,你是我谁!你管我叫什么!

    “我就是想确认下,如果你是路透,那守灵园的师傅要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路透狐疑的接过苏良递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本就勉强忍住的泪再也刹不住,哗哗的流出来。

    “苏良,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一个人,独立的空间,路透再次静静展开那封信件,父亲的字迹再次跃进了眼底。

    透透:

    爸爸的宝贝,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也许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长长的五页信纸,一口气读下来,路透足足花了一个小时。从流泪,到大哭,再到流泪,直至泪干,父亲陆震的话在她心里烙下了个深深的印子。

    ——无论对待什么,只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去爱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就会爱你。

    爸爸,我是应该回家了。

    与路透失去联系,已经是第七天又三小时零十四分钟了。严九放下手,腕子上的劳力士表盘被屋里灯光折射,在空中留下一串轨迹。

    这些天,抬手后再放手的动作,他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过后,莫北走了进来。“九哥,你就上下药吧,这样下去,伤口是会感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