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锦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想宰人。

    云横波虽然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还是高兴地朝她招手:“师……唔。”

    但她还是没能喊出这句“师姐”,就像是被什么禁言了似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声音。

    云横波:“???”

    辜锦瞧见她那张脸,瞳孔一缩,当即沉着脸冲进来,手中握着匕首,看起来想要一刀抹了她脖子。

    夙厌逢抬手一挥,直接凝出一圈结界将辜锦阻挡在外,不让她上前半步。

    辜锦怒道:“夙厌逢!”

    夙厌逢抬手将云横波按回水里去,淡淡回头:“嗯?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辜锦口不择言,“横波才走了三个月,你就又有了新欢是吗?还长着这张脸,膈应谁呢?!”

    云横波挣扎着想要爬上岸和辜锦说话,却被夙厌逢的手按住肩膀,像是一座巨山似的,让她根本扑腾不出来。

    “唔唔!”

    “替身。”夙厌逢慢条斯理道,“你自己说的,横波死了,我寻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聊以慰藉,哪里有错吗?”

    辜锦气疯了:“你!!混蛋!!横波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夙厌逢竟然还在笑:“没办法,她死了也爱我。”

    辜锦:“……”

    云横波:“……”

    辜锦被气得七窍生烟,却又破不了大乘期的结界,大骂夙厌逢一顿,火冒三丈地拂袖而去。

    直到辜锦离开后,云横波才能说话,她古怪道:“你干嘛不让我和师姐相认?”

    夙厌逢伸手抬起云横波的下巴,温柔地说:“你只要有我就好了。”

    所以那些旧人,不必相认,也没有相认的必要。

    这种只有他一个人失而复得的感觉,给夙厌逢带来某种隐秘的快感。

    他沉迷于此。

    云横波茫然看着他。

    系统终于哆哆嗦嗦开口:“啵啵,我……我怎么觉得大反派有点……”

    云横波:“什么?”

    “有点病娇呢。”系统讷讷道,“他之前虽然疯了点,但不至于拦着不让你见其他人吧。”

    云横波也察觉出来了,她尝试着扯了扯夙厌逢的袖口:“但是我师姐师兄他们还不知道我还活着的事呢,该多伤心呀。”

    夙厌逢很喜欢云横波扯他的动作,笑道:“他们已经接受了你离开的消息,没事的。”

    云横波:“……”

    什么歪理?

    接受了她的死,就不必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

    云横波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鲛人族,她仰着头闷闷不乐地看着夙厌逢:“不想你和我爹打架。”

    “那怎么办呢?”夙厌逢遗憾地说,声音带着点笑意,柔声说,“我现在只想发动法阵。”

    “别!别别!”云横波又不舍得和夙厌逢来硬的,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急中生智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成婚吧!”

    夙厌逢的手猛地一蜷。

    “……成婚?”

    “嗯嗯!”云横波点头如捣蒜,眼眸亮晶晶看着他,“我们之前成婚,就草草一个凤冠霞帔送到魔族就完事儿了,我可受不了这个委屈,你如果想要娶我,那得重新办合籍大典。”

    夙厌逢沉默了许久,才抬手摸了摸云横波的脸颊,轻声说:“你是个聪明人。”

    云横波疑惑地看他,这不是在说合籍成婚吗,怎么突然夸起她来了?

    “啊,是吧,我知道自己很聪明——怎么了?”

    “我打算杀你亲族、断绝你和师门相认、又将幽潭设置结界限制旁人出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将你囚禁在此,只属于我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一个人。”夙厌逢淡淡地道,“你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我的打算。”

    云横波一愣:“啊?你想搞囚禁play啊?”

    夙厌逢:“?”

    夙厌逢本以为会收获云横波厌恶的眼神,没想到竟然得到这么一句虽然听不懂、但莫名理解意思的话,险些呛了一下。

    云横波奇怪看着他。

    夙厌逢见她不懂,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觉得我这种人很可怕吗?”

    云横波不明所以,用一种很随意的语调,道:“我只爱你一个人啊,你不必囚禁我。”

    夙厌逢瞳孔一颤。

    云横波不明白夙厌逢这患得患失的占有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疑惑地说:“我虽然喜欢爹爹、师兄师姐、第九子、虫它,但是我只爱你一个人啊。”

    她对其他人的感觉明明和对夙厌逢完全不同,为什么他要排斥那些人?

    夙厌逢怔然看了她好久,嘴唇轻动:“……只爱我?”

    “嗯。”云横波点头,“我前几日刚刚复生在这具鲛人身体中时,很想去找你,但是听说只有炼成鲛珠才能上岸。”

    夙厌逢不懂她为什么说这句话,面无表情看她。

    云横波说:

    “那时的海底对我来说,是一个囚笼,因为我不喜欢待在哪里,一心只想要上岸寻你。

    “但现在我找到你了,只要和你待在一块,那就算只有这小小一池水,我也不觉得是囚牢。

    “就算我爹爹来找我,要带我回南海,我也不愿意回去呢。”

    夙厌逢似乎被这番话给惊住了,嘴唇轻动,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挚爱之人所在之处,方寸之地也是汪洋;

    孤身寂寞之所,浩瀚南海也是一隅牢笼。

    这就是……她的爱?

    云横波的爱纯粹得很,且毫不掩饰,直接赤.裸裸地告诉夙厌逢,我爱你,就算你将我困在这里,她也根本不会逃去没有他的地方。

    夙厌逢从未感受过如此干净的爱意,默默无言半晌。

    就在云横波差点以为他不会再钻牛角尖时,他突然一伸手,掐着云横波纤细的腰身一把抱在自己怀中。

    他抱得太紧,云横波险些呼吸不过来,尾巴情不自禁动了两下,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直接落在两人身上。

    夙厌逢抚摸着云横波湿哒哒的长发,突然笑起来,道:“好。”

    云横波双手还在攀着夙厌逢的肩膀,听到这句不明所以的“好”,疑惑道:“什么好?”

    “不杀鲛人族了。”夙厌逢眉间笑意未散,他像是得到了一件爱不释手的珍宝,恨不得捧在掌心永不放手,“阵法也不发动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横波一愣,立刻欢喜道:“真哒?!”

    “嗯,真的。”

    云横波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解决了鲛人族和仙盟的大危机,当即欢呼一声扑到他身上,毫不羞涩地吧唧亲了他两下。

    夙厌逢笑了笑,道:“但是你师姐师兄……”

    云横波:“哦哦哦!”

    她又抱着夙厌逢亲了三口。

    夙厌逢:“…………”

    她不会以为再亲三下,自己就会答应告诉辜锦他们云横波还没死的事吧?

    云横波的确是这么想的,亲完后眼巴巴看着他。

    夙厌逢没忍住,直接笑了出声。

    云横波催促他:“怎么了?还不行啊?”

    “不行。”夙厌逢淡淡道,“等到我们合籍后,再告诉他们。”

    云横波蹙眉,还想再分辨几句,夙厌逢却将她推到水里,慢条斯理地起身。

    云横波抓住他的衣摆:“你去哪里?”

    “收拾残局。”夙厌逢淡淡道,“你在这里玩,不要离开水,等会我就回来。”

    云横波双手扒着岸上的石头,轻轻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夙厌逢“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系统。”云横波重新沉到了水里,总觉得不太安心,“明离真的会收手吗?”

    系统道:“他都答应你了,肯定会的吧……大反派不是食言而肥的人呀。”

    “那夙涸呢?”

    系统看着云横波脸上的担心,轻声道:“夙涸算是大反派入魔的根源,夙厌逢现在应该是去找他算一下账。不过不用担心,现在夙厌逢应该不至于太残忍嗜杀……”

    它还没安慰完,云横波气咻咻地一甩尾巴,直接将整个幽潭掀起惊涛骇浪。

    她怒道:“什么叫残忍嗜杀?!夙涸将他害成现在这个地步,明离就该杀了他!我才不要看两兄弟和解的结局!不要——”

    系统:“…………”

    刚才看到云横波在夙厌逢面前那么恋爱脑,它差点忘了此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我要赶紧修炼。”云横波冷冷地说,“否则什么人都敢随意欺负明离。”

    系统:“……”

    刚才说错了,还是恋爱脑。

    云横波在幽潭里翻江倒海。

    后殿的大柱子后,画堂春和第九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画堂春道:“看吧,尊上设置了这么强的结界,谁过去谁就死,这明显是把那鲛人当夫人了!”

    第九子担忧:“那怎么办?她再怎么像,也不是夫人啊。”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魔族四域,飘渺中。

    边孤舟日复一日接连不断地画着招魂阵法,哪怕每一次都没有回应导致阵法破损,但他还是不肯放弃。

    云横波的身体在那寒床上整整三个月,用灵力维系的身体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羽睫上也凝着寒霜。

    边孤舟却根本不害怕,眸子虚无,面无表情地将招魂阵法熟练地画好。

    一百多日里,他早已习惯了招魂阵法的破碎。

    本以为这一次也是如此,但是当阵法猛地运作起来时,阵眼处突然红光大放。

    边孤舟因这些天失败了太多次,反应已经近乎麻木,迟钝地看着那奇怪的红光好一会,眸子才缓缓聚焦。

    等到确认那红光意味着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招魂阵法……有用了?

    云横波的神魂还在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