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也从描述中想到了这个客栈的老板,想到进来时候他的故意警告,以及周围紧闭的大门,皱起眉头,“他这样是想故意吓我们?有什么意义?旁边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都是空的。”

    “恐怕就是空的了。”云漾说:“他做这种事应该很多次了,所以没有客人。至于为什么,或许贪财,睡吧。”

    秦疏又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确定都关好,从外面无法进来时,才放心去睡。

    睡觉前,他本想自己把头发擦干再睡,没想到云漾主动说帮他擦。

    秦疏全身僵硬着身体,到最后躺下的时候,身体都快麻木了。

    两个人睡紧紧的挨在一起,多少有一些挤,秦疏不敢随意动,连翻身都不敢,只能催眠自己放松下来,最后渐渐入睡。

    吓人不成反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冒出来了,客栈老板回了房就把面具扔在一边,脱衣躺上床盖好被子。

    妻子踹了他一脚,“干什么呢?深更半夜的。”

    “如厕。”老板敷衍的应了一声,“快睡吧。”

    妻子这才肯闭上眼。

    老板却睡不着了,满脑子刚刚那突然响起的声音,越想越觉得恐怖。

    他该不会装鬼装多了,遭报应真的碰到鬼了吧?

    闭眼在床上辗转反侧,老板忽的听见自己房间里似乎多了什么声音。

    他静静的分辨着。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耳边妻子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外,就是他自己的了,再然后……

    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哪里来的脚步声?

    而且那脚步声竟然就在他旁边。

    似乎正在围绕着他所睡的这张床来回徘徊。

    可能还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想到这儿,老板浑身冰凉,心里直发怵,眼睛也不敢睁开一下,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明显,老板紧张的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该不会是之前那个说话的东西跟过来了吧?

    有什么好怕的?

    一咬牙,老板睁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上方,缓缓的侧了下身体。

    血肉模糊的一张脸突然靠了过来,腐臭味弥漫进口腔,老板眼珠子狠狠地一瞪,脸色扭曲,惊恐到只能张大嘴,一声尖叫却堵在了嗓子眼发不出来。

    不知道与那张鬼脸紧紧的贴在一起多久,在一只腐烂的手伸向他时,老板终于破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疯魔了。

    刚消灭蟑螂没多久,又发现一只。

    我太难了。

    第46章

    这声尖叫声把旁边的妻子直接吓醒了。

    当她醒来, 借着月光发现自己的丈夫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僵硬在哪里不动时,气的犹如个泼妇骂了起来,“郑二两,你个憨批你到底睡不睡了?吵的老娘要死要活知不知道?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

    郑二两双手撑着床, 身体侧着, 中间悬空着,脚挨在床上。这本是一个极难支撑的姿态, 郑二两却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 一动不动。

    骂了半天, 妻子没听到任何反应,怒火中烧,登时一脚把郑二两踹下了床。

    “你今天晚上别想在老娘的床上睡了。”

    “咕噜噜, 咕噜噜。”被踹下床的郑二两身体在地上翻了几圈,最后蜷缩成了一团, 背对着妻子,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被人按在了水里,大力挣扎想要呼救而呛到水发出的声音。

    “说说说, 说什么鸟语呢?给老娘说人话。”这下周云花半点睡意也没了,撸起袖子,从床上一跃而下, 凶巴巴的踹了地上的郑二两一脚,“给老娘起来跪下!”

    郑二两一动不动,依旧是发出那样含糊不清的声音。

    像是想要极力说什么, 但是说不出,最后只能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周云花性格本就暴躁,当初在自己的村子里是有名的凶婆娘,被人赐名周八婆,整个村子没一个人敢取。

    她性格狂妄,也不在乎那些人对自己的评价,总之就是一句话,谁让自己不爽了,那她一定要让那个人更加不爽。

    她胆子也极大,几乎没怕过什么,当初还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郑二两走到一起去。

    郑二两胆子有时候特别小,两人的初遇就是郑二两害怕的躲在周云花身后,被周云花保护着。

    两人在一起后,就离开了那个村子,来到了这里接手了这个路边客栈。

    在一起后,郑二两对她几乎是供着祖宗一样,根本不敢惹,这要是平时,郑二两早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好声好气的求她别生气。

    现如今,他却只背对着她,除了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外,动也不动一下。

    周云花这是真的火到比平时还要无法控制的地步,点亮灯,走到郑二两身边弯下身,抓着郑二两的头发使命一拽,直接把郑二两给拽了起来。

    他的脸正对着了周云花,周云花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堆骂人的词,已经到嘴边了,当看到郑二两那诡异的笑容时,愣住了。

    他活像个木偶,脸僵硬恐怖,眼珠子里的眼瞳向左右分散了极致,像是两个眼睛分别看向了不同的方向,红红的嘴巴张的极大,露出了两排牙,嘴角两边向上扬着,看起来像是在笑,又不像笑。

    人的眼睛是没办法做到那样的,嘴巴也不可能以那种疯狂往旁边扯的姿势保持那么久,最重要的是,周云花还听见了他嘴巴里发出的声音,“咕噜噜,咕噜噜。”

    正是她之前听到的那般,就如同嗓子里面有水一样。

    最让周云花惊悚的是,她故意用尽全力抓着他的头发,想给他一个教训,这样的力道应该会拉的他十分痛,若是平时,郑二两早就痛叫哀求了起来,如今他却只那样笑着。

    安静到极致的夜里,昏暗有些阴森的灯光下,郑二两就那般僵持着,嘴里没有任何停间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周云花很快反应过来,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你再给老娘装什么装?这一副死样子摆给谁看呢?快给老娘恢复正常。”

    郑二两眼珠子突然动了起来。

    周云花这才发现,从一开始发现他时,他的眼睛就没眨过。

    人怎么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过去那么久?

    她盯着郑二两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心里还在奇怪着,突然,郑二两的眼珠子定住了,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周云花,嘴角依旧是那样上扬着,只是嘴里的声音猛然变得十分的大。

    几乎刺人耳膜。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快速的抬起,微笑着掐向周云花的脖子,

    周云花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给他踹到一边去,自己站起身,拍了拍手,“老娘是不是给你脸了?你还敢掐老娘?”

    被踹到一边的郑二两突然安静了,嘴里没了那声音,只是表情依旧犹如先前那般。

    他侧躺在地上,双腿弯曲着,双手随意的摆在地上,一双眼睛在眼眶里动来动去,一会向两边分散看去,一会又都靠近鼻梁,最后斜望着周云花,不动了。

    他是真的没再眨眼。

    周云花这时候才敢真正确定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头皮有些发麻。

    “郑二两?你今天发什么疯?大半夜出去一趟就算了,睡个觉还不安生,你是不是故意的?”

    郑二两望着她,笑着。

    他这会安静的犹如不存在一般,周云花本就不是个耐心的人,见他还不理自己,冲上去,抓着他的脸就是啪啪两下,“郑二两,老娘跟你说话呢?你别给老娘装聋作哑!说话!”

    郑二两缓缓的抬起了看着软绵绵的手,突然紧紧的扣住了周云花的手臂,把她往自己面前抓。

    他力气极大,抓的周云花无从反抗,整张脸都与他贴在了一起。

    周云花怒不可遏的大吼了一声,抬起手对着郑二两又抓又挠,却还是无法挣脱。

    当她后面想着要骂人时,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她愣住了。

    郑二两放开了她。

    嘴里又出现了熟悉的“咕噜噜”声。

    他依旧冲周云花笑着,眼珠子动了动,一左一右的分散了开。

    “咕噜噜。”周云花听到这奇怪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发出。

    不仅如此,她还猛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嘴巴也咧开上扬到了极致,眼睛看到的景色有两种。

    一边是桌子,桌子上放着茶具与煤油灯,一边是梳妆台。

    她还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与郑二两一样的神色。

    嘴巴僵硬的张大着,牙齿露出,能看见舌头,也能听见嗓子里发出的咕噜噜声。

    眼睛一左一右的向旁边看着。

    她动不了,只能做出这样的表情,思想也变得缓慢下来。

    没多久,她与郑二两并排站在了一起,冲镜子里咧嘴笑着,像是个提线木偶,眼里失去了亮光。

    “咕噜噜,咕噜噜。”

    昏暗到极致的房间内,两个人僵硬笔直的站在镜前,嘴里不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回荡在寂静无声的夜里。

    随着风起,煤油灯瞬间熄灭,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秦疏睡得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了女人的大骂声。

    他心里想着大概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在和自己的妻子吵架,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秦疏下意识的往身边摸了摸,被子还有些余温,却没有了人。

    他从床上坐起,眨了眨有些模糊不清的眼睛,撩开眼前有些凌乱的长发。

    当发现房间里没人时,秦疏快速的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用房间里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水洗漱了下。

    他刚准备开门出去,房门已先他一步打开,云漾端着一笼包子走了进来,见他醒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包子放在桌子上,随即坐下。

    秦疏连忙坐在他身边,打开了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