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样?扒皮抽筋,还是千刀万剐,亦或是敲骨取髓?”

    花真面色阴沉,随即想到什么,笑了笑说道:“张大人的后院正好缺一名男宠,我看你就挺合适。”

    在这个年代,男宠比□□更让人瞧不起,若说某人是男宠,那便是对那个人最大的侮辱,更何况花真对张县令的特殊癖好相当清楚,他喜欢xing虐待,被他虐待致死的男宠就不下十人,若崔淼是普通人,一旦送进去就注定了他的下场。

    “看你对张县令这般推崇,应该是他的男宠之一吧,怎么着,张县令床上功夫如何,能否满足你,实在不行,我家里还有头牛,我牵来给你用,你放心,绝对不收费。”

    论毒舌,崔淼还没怕过谁,尤其是身边的人,除了沈清和王府的人,其余都是糙汉子,再文明的人,也被带歪了。

    “好一副伶牙俐齿!”花真被气的面色铁青,阴鹜的说道:“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要打就打,做□□还要立牌坊,当真让人恶心!”

    花真气极,咬牙切齿的看着崔淼,说道:“杀!一个不留!”

    见众人冲了过来,崔淼轻声叮嘱道:“站在我身后,注意保证自己安全。”

    孙喜和三子闻言一怔,随即欣慰的对视一眼,拎着刀跟在崔淼身后,与那些官差短兵相接。在死了两名官差后,花真拎着刀快速逼近,被其他人缠住的崔淼丝毫没有察觉,‘噗’的一声轻响,崔淼猛然转头,只见孙喜挡在自己身前,而花真的刀已经穿透他的胸膛。

    第44章

    洪武十八年二月,花真带着官差来宅院查点仓库,一眼便识破了崔淼的计划,张麻子、高老二相继被害。崔淼带着孙喜和三子,与花真带来的人短兵相接,孙喜因为救崔淼被一刀穿透胸口。

    花真抽刀,孙喜的身子缓缓倒下,崔淼连忙拖住,看向身旁的三子,焦急的说道:“三子,把他拖到一边,照顾好他,剩下的交给我!”

    崔淼挡住官差上前的脚步,三子趁机将孙喜拖到了一边,崔淼站在场中,直视着花真,嘲讽的说道 :“你不是自视甚高么,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还是说你被张县令侍候的身子虚了,只会搞些偷袭的勾当?”

    花真喝止想要上前的官差,冷冷的看着崔淼,说道:“好,今日我就亲手了结了你!”

    崔淼见激将法有效,不由在心里松了口气,轻蔑的看着花真,说道:“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不死不休!”

    崔淼拎着佩刀便跟花真打在一处,你来我往,虽然花真力气大过崔淼,但不似崔淼灵活,一时半会占不到便宜,而崔淼则一心想着拖延时间,也没使出全力,因为他知道自己体力上不如花真,一旦使出全力,不能击杀花真,那死的便是他。

    就在两人打的热火朝天时,其中一名差役一垂手,袖筒里调出一枚飞镖,一抬手,‘咻’,飞镖朝着崔淼射来,一旁观战的三子连忙出声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崔淼只来得及侧了侧身子,虽然躲过了胸口的位置,飞镖还是扎进了崔淼的肩膀,他不禁闷哼一声,疾步后退,拉开了与花真的距离,拔掉飞镖,手腕翻转,飞镖再次飞了出去,瞬间便扎进了那名官差的咽喉,那名官差眼中的得意还未消失,转眼间便成了一具尸体。

    崔淼嘲讽的看着花真,说道:“果然是被掏空的身子,竟会使这样下作的手段。”

    花真被气的面色铁青,冷冷的看向身后的手下,说道:“若还有人插手,我便把他一起杀了!”

    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花真看向崔淼,咬牙切齿的说道:“杀我多名兄弟,今日我要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呵呵,我宰的是畜生,活的堂堂正正,纵死也无憾!”

    崔淼原本力气就不如花真,再加上手臂受了伤,鲜血浸透了衣襟,气力更是不如花真,一时之间隐隐落入下风,心里不禁想到:“沈清啊沈清,若是你再不来,我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眼看着自己落入下风,崔淼不在隐藏实力,身子后仰,躲过花真的横劈,刀剑轻点地面,身子弹起,快速欺近花真。花真见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不退反进,举刀就砍,崔淼举刀格挡,身子再次后仰,从花真的左侧来到他身后,右手微垂,匕首出现在手中,身子一转,扬起匕首就像花真的后心刺去。花真察觉不对,向前垮了一步,匕首虽刺进皮肤,却并未伤及心脏。崔淼还想再刺,却已失去先机,花真的刀反手砍来,崔淼不得不放弃匕首,一脚踹在花真腰上,花真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栽,踉跄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他连忙转身看向崔淼,眼中是警惕的神色,说道:“你到底是谁,竟有这般身手?”

    崔淼高傲的答道:“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花真沉默的看着崔淼,半晌后,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说道:“好功夫!好心智!我花真常年捕鹰,今日却被鹰捉了眼,从你一出现,便故意激怒我,用激将法让我同你单打独斗,只要解决了我,其他人就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便可以堂而皇之的从这里离开。好,好,好。不过可惜,今日即便你再聪明,也不可能活着出去!上,杀了他们!”

    崔淼心里一紧,朝着三子喊道:“带着孙喜赶快走,这里有我拦着!”

    三子悲伤的说道:“大人,孙喜没了。”

    “你走吧,以后做个好人,照顾好他们的家人,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吧。”

    “大人,您走吧,我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

    “你拦不住的,平白丢掉一条性命,逃出一个是一个,快走,这是命令!”

    三子看着冲上去的崔淼,一咬牙转身向大门走去,有官差想拦,却被崔淼牵制住,而崔淼也因此又被砍了一刀,好在是在背后,且躲避及时,只是皮肉伤。

    只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他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躲过花真的致命一刀,却被躲过背后踹过来的一脚,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花真面色阴沉的看了看身边的人,八个人现在还剩三个,被崔淼杀了大半,他死死的盯着崔淼,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花真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去追,这里交给我,记住,不留活口!”

    崔淼看着追出去的两人,不由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没有气力阻拦,只能期望三子能跑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花真没有废话,拎着刀又跟崔淼打在一处,将崔淼打倒在地,佩刀也随之掉落。崔淼虚弱的看着花真,脸上却是倨傲的表情。花真见状脸色越发难看,狞笑的举起刀就像崔淼刺去,眼看着刀尖就要刺进崔淼胸膛,却蓦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一凉,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贯胸而过的刀尖,缓缓转身,看到的却是李二牛有些惶恐的脸。花真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倒地瞬间没了气息。

    李二牛连忙来到崔淼身前,将他的身子扶起,关切的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崔淼苦笑的说道:“你看我像没事么?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手呢。”

    早在双方动手之前,崔淼便发现了隐在暗处的李二牛,他之所以对三子说出那番话,除了真心想让他逃跑外,也有说给李二牛听的意图,希望通过这番话,能让李二牛幡然醒悟重新做人。刚才他故意做出倨傲的神情,就是想激怒花真,将花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以便李二牛动手,虽然很惊险,但好在他赌对了。

    李二牛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大人,我想做个好人,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若是让你从军,你答应么?”

    明朝的军户是世袭,一旦从了军,那就代表着你这一门一户,从此以后都要有人在军营。除非你这一门的男丁死绝,或者是熬出了头,当上了官,皇帝划去军籍,这样才能从军户中解脱。

    “若是能跟着大人,小人愿意。”

    “好,那便给你一次机会。”

    李二牛欣喜若狂,感激的说道:“大人的再造之恩,小人定当誓死以报!”

    崔淼摇摇头,说道:“还有两人没有解决,现在说这些还早。”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沈清拎着刀走了进来,看着满身鲜血的崔淼,不由心痛难当,满身煞气的走上前,吓得李二牛后退了两步。

    “沈大哥,别伤他,若不是他救我,我已经死了。”

    沈清闻言转开目光,三两步来到崔淼身边,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崔淼一怔,刚想推开,便感受到了沈清的身子竟在颤抖。

    崔淼笑着安抚道:“沈大哥,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哦,对了,还跑了两个,我怕他们会去县城报信,你们还是赶紧转移粮食吧。”

    沈清松开怀抱,一边帮崔淼检查伤口,一边说道:“那两个已经死了,大朗不必担心。”

    “死了?”崔淼急忙问道:“那三子呢?他还活着吗?”

    “大人,小人还活着,是大人的伙伴救了小人。”三子从人群中出来,感激的看着崔淼。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崔淼强行提着的一口气卸了,整个人便觉得头晕目眩,仅仅挣扎了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崔淼从昏睡中醒来,茫然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他的小院,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后,再次躺倒在床上。

    王华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走了进来,紧张的说道:“兄长别动,大夫说兄长需要卧床静养。”

    崔淼揉了揉眉心,待晕眩的感觉消失,他才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我是何时回来的?”

    “兄长已经昏睡一日一夜,今儿早上被送回来的。”王华一想起早上的经历,便心有余悸。当他看到崔淼一动不动的躺在马车上,浑身绑满绷带时,他害怕到极致,唯恐崔淼也离自己而去。

    看到王华眼底的不安,崔淼安抚道:“只是些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不必担心。沈清呢,他去哪儿了?”

    王华眼底闪过不满,淡淡的说道:“他送兄长回来之后,便匆匆离去,去哪儿我也不知。”

    崔淼微微蹙眉,随即想到沈清的智谋,也就释然了,自己伤成这样,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担心那么多也没用,还不如好好养伤,争取好的快点来的实际。

    第45章

    洪武十八年二月,养了十天伤的崔淼迫不及待的去了王府,径直前往青竹园找沈清,谁知却扑了个空,仆从常安告知崔淼,沈清自三天前回来一次,至今没有消息。

    崔淼想了想,又转身向燕王的书房走去,这个时辰燕王若在府上,定然会在书房。来到书房门前,三宝匆忙迎了过来,恭敬的行礼道:“副千户安好,可是要见王爷?”

    崔淼点点头,说道:“是,劳烦三宝通传一声。”

    三宝面上浮现为难的神色,看了看书房的房门,低声说道:“副千户恕罪,不是小的不给您通传,实在是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崔淼一怔,随即说道:“既如此,那我过会儿再来。”

    崔淼刚想走,就听到书房里传来朱棣的声音,“门外何人?”

    三宝连忙答道:“回禀王爷,门外是崔副千户。”

    “让他进来。”

    三宝和崔淼对视一眼,说道:“副千户,王爷召见,您请。”

    三宝推开房门,站在门后躬身行礼,崔淼微微颔首,抬脚迈过了门槛,走进房内,崔淼连忙行礼道:“标下见过王爷。”

    朱棣挥挥手,温声说道:“快起来,三宝赐座。”

    三宝忙搬了个圆凳放在崔淼身边,笑着说道:“副千户,请坐。”

    崔淼感激的说道:“标下谢王爷恩典!”

    朱棣待崔淼坐下,笑着问道:“身上的伤恢复的如何?”

    “多谢王爷关心,都是皮外伤,失了些气血,休息十天已经足够。”

    “詹林说若不是有人弃暗投明,你连性命都难保,这份功劳本王记下了。”

    “王爷严重!能为王爷分忧,是标下的福分,又岂敢邀功?”

    朱棣满意的点点头,他就喜欢崔淼这样的性子,做事稳妥,心中还有丘壑,而且不骄不躁,再加上道衍和尚那番话,朱棣是怎么看崔淼,怎么顺眼。

    朱棣指了指他下手坐着的两人,笑着说道:“这两位大人是皇上派来的密使,御史余敏余大人和丁廷丁大人。两位大人,这是崔淼,现任燕山卫副千户一职。”

    崔淼拱手道:“崔淼见过两位大人。”

    余敏、丁廷对视一眼,还礼道:“副千户不必多礼。”

    “两位大人此次奉旨前来,便是为北平府两司的舞弊案。前段日子,你们在张家别院虽保住了粮食,却也让他们有了警觉,我们只抓到了大兴县的县令。你们查获的二十万石粮食,连同大兴县县令及其家眷,今日便会被两位大人押解回京,接受会审。”

    崔淼连忙起身,行礼道:“是标下失职,辜负王爷期望,还请王爷责罚!”

    朱棣摆摆手,说道:“以当时的状况,你能那般冷静处事,做出正确决定,已是难得,何错之有?况且为了保护那些粮食,你差点舍身成仁,这份勇气便值得嘉许!”

    “王爷过誉!标下是贫民出身,知晓粮食对于百姓的重要性,标下当时只想着二十万石粮食能救活多少百姓,并无他想。”

    “便是如此,才更为珍贵!”朱棣感叹的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朝廷的根本,那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就是在动摇国本,皇上英明,施以重典,以期官吏清正廉明,可惜依旧不乏大兴县县令的例子,真正让人愤怒!”

    崔淼三人应声道:“王爷所言极是!”

    朱棣看着崔淼问道:“你不顾伤势过来见本王,所为何事?”

    “回王爷,标下自知未能完成王爷嘱托,望王爷能给标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再次介入此案。”

    朱棣眉头微皱,说道:“经过上次的遭遇,你应该清楚他们的穷凶极恶、目无法纪,且你身上有伤未愈,还是莫要冒险为好。”

    “王爷,正因如此,标下才决心彻查此案,未免更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况且清宁候一人在外,标下实在放心不下。”

    见朱棣有些犹豫,余敏笑着说道:“王爷,难得副千户这般忧国忧民,王爷何不成全?况且通过大兴县一事可以看出,副千户确实擅长侦破案件,相信有他相助,清宁候定能事半功倍。”

    朱棣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沈清,他答应过沈清,在崔淼伤势痊愈之前,不再让他参与其中。可现如今大兴县一事已经打草惊蛇,那些人隐在暗处窥视着,为了活命想必会更加丧心病狂,若崔淼的加入,能够快点了解此案,对朝廷、对百姓都有好处。

    想到这儿,朱棣不再犹豫,点头说道:“好,本王准了,不过此行你需挑个人随行,让他保护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