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淼毫不在意的说道:“就是为了取信曹聪,自己给自己划了一刀,我手上有分寸,伤口不深,几日便好。”

    “旧伤可有反复?”

    崔淼眼神微闪,打哈哈的说道:“旧伤早就结痂了,又怎么反复,沈大哥不必担心。哦,对了,曹聪临死……”

    不待崔淼说完,手腕便被沈清紧紧攥住,大步流星的拉着他向最近的房间走去。

    崔淼猝不及防,差点被拉了个跟头,一脸莫名的说道:“沈大哥,你这是作甚?”

    一脚把门踹开,沈清拉着崔淼走了进去,随即带上房门,转过头看向崔淼,说道:“把衣服脱了。”

    “啥?”崔淼傻眼了,以为自己是幻听。

    “要我动手?”沈清神情严肃,还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崔淼回神,无奈的说道:“沈大哥,我的伤真的不碍事,这不刚从大夫那儿过来嘛,养两天就好了。”

    “脱!”

    崔淼无奈只得将上衣脱了下来……

    第51章

    洪武二十年正月初二,又是两年已过,这两年北元那边比较安分,虽然会有小股骑兵打谷草,但也只是小打小闹,因为连年天灾,河南等地庄稼欠收,京城那位忙着赈灾,没空搭理他们,边军将士难得的过了平静的两年。

    那日,崔淼在宛平县抓到赵全德,又在曹聪的书房取到了详细的粮税账册,里面详细的记录了近五年来宛平县的税收情况,以及以各种理由孝敬给他的金银珠宝,再加上他在崔淼面前亲手杀了曹聪一事,赵全德自知无法脱罪,便将他和北平布政司按察使李彧,如何勾结户部尚书郭桓行贪腐之事供认不讳。

    洪武十八年三月,御史余敏、丁廷在洪武帝的授意下,在朝会上参了郭桓一本,告发郭桓利用职权,勾结李彧、赵全德、胡益、王道亨等贪污,其事项有:

    一、私吞北平府、镇江府等府的赋税,降低朝廷税收。

    二、私吞浙西的秋粮,浙西秋粮本应该上缴四百五十万石,郭桓只上缴两百多万石。

    三、征收赋税时,巧立名目,征收多种水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神佛钱等的赋税,中饱私囊。(注,出自百度百科郭桓案)

    在种种证据面前,赵全德、李彧等一并北平府案犯供认不讳,唯有郭桓还在狡辩,洪武帝震怒,直接命人将郭桓的乌纱摘去,令人在大殿外行剥皮萱草之刑,无论是殿内大臣,还是宫中侍从,全部奉旨观刑,不少人看得胃部翻涌,心中发寒。

    自此洪武帝决心趁机扫荡全国贪污官员,并严令各地官员依照明律行事,“凡守令贪醏者,许民赴京陈诉。官吏受贿枉法者,一贯以下杖九十,每五贯加一等,至八十贯绞;监守自盗仓库钱粮者,一贯以下杖八十,至四十贯斩;贪污银子六十两以上者即枭首示众,并剥皮示众。”

    各地爆发举报热潮,明朝的各级官员明日办公都胆战心惊,唯恐下一刻便被摘去乌纱,关进大牢。

    事后崔淼才想起这前后调查了近两年,牵涉官员上万,死亡人数过万的案子,便是明处有名的‘四大案’之一,而他竟然误打误撞成了主要参与者,想想那些因此案被处以极刑的人,崔淼心里滋味难辨,总觉得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又红了不少。

    因为此案中的出色表现,崔淼被燕王大加赞赏,洪武帝也亲派使者送来封赏,金银布帛不在少数,官位也提了半级,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半点喜悦。这两年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屯田上,实验田搞得红红火火,由原来燕山卫的屯田蔓延到整个北平府,开出优渥的条件广招善农事的人才,并设立详细奖惩制度,以至于北平府上下搞屯田搞得风生水起,时间一久,效果就出来了,粮食产量虽不如土地肥沃之地,但也一年好过一年。

    眼看着屯田进入正轨,崔淼又盯上了明军的武器,鼓捣了两天,崔淼从书房出来,径直去找陈虎,和他一起去了铁匠铺,将画好的图纸递给铁匠,让他按照图纸进行改造。三天后,兵器改造完成,陈虎看着手中的铁棍笑的见牙不见眼,适应了几天,逢人就约架,被虐过几次后,众人也开始琢磨自己兵器如何改造。就这样继屯田热之后,又掀起了一波改造兵器热,以至于惊动了兵仗局的头目,询问之下,就找到了崔淼。

    兵仗局的掌印太监吴忠,和崔淼一见如故,据传两人秉烛夜谈,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事实上吴忠确实去找了崔淼,两人也确实聊的很愉快,原因很简单,在现代时崔淼就喜欢研究武器,各种枪械,刀具,还有□□,只要是兵器,就没他不喜欢的。自从来到明朝,一直都在为生存谋划,不敢太引人注目,唯恐遭人记恨,连累李翠兰。现在李翠兰去世,他就像是脱缰的野马,试探了朱棣的底线后,便再没了顾忌。只要他不过那个界限,朱棣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对他比对旁人宽容了许多,崔淼虽不明原由,但到底是好事,只要自己注意分寸,完全可以尽自己的一己之力,推动历史发展。

    两人聊的很开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多。这时沈清突然出现,三两句便将兵仗局的掌印太监哄走了。

    吴忠走后,沈清面不改色的说道:“大朗,天色已晚,不便回府,且许久没同大朗秉烛夜谈,清今晚便留在府上,明日清早再走,可好?”

    崔淼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不好。侯爷,既然天色已晚,你为何夤夜过府,又赶走我的客人?”

    崔淼将沈清推出门外,‘咣当’一声关上房门,漱了漱口,便脱衣上床。这么多年,崔淼算是摸透了沈清的脾性,根本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一本正经,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腹黑的主。自从两年前,在宛平县县衙脱衣让他检查伤口后,沈清似乎吃准了他吃软不吃硬,不仅时常蹭吃还蹭睡,而且还有各种办法让自己□□,上次在自己卧房过夜,也只是大前天的事,还说什么许久,这人撒起谎来,简直是面不改色。

    沈清站在房门前,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心里不禁感叹,天真的崔淼在与他斗智斗勇下,变得更加睿智,想要骗上床真是越来越难了。五年三年又两年,两人相识十年之久,他还是没能搞定崔淼。他迟迟不敢表白,无外乎是感觉不到崔淼对自己的不同。若是贸贸然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却将他推远,那他哭都没地哭去。反正他看的紧,只要崔淼身边没有其他人,那崔淼就只能是他的。就算有人图谋不轨,那也的掂量掂量自己的小身板,能否抵挡得住他的拳头。

    王华看着被拒之门外的沈清,不由幸灾乐祸的说道:“兄长生性坦荡,对心怀不轨之辈最是厌恶,望清宁候还记得当初的誓言,莫要勉强与他,请回!”

    两年的成长,王华的变化最大,往日的小不点,现已是个翩翩少年,不仅长得眉清目秀,还因为常年跟随崔淼习武,身材更显匀称。再加上常年读书,身上带着文人的傲气,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让看到的人都不禁眼前一亮。说起来,王华对谁都和和气气,跟崔淼一样,是个随和的性子,但唯独对沈清,常常不假辞色,甚至非常排斥,当然是在背着崔淼的时候。

    沈清淡淡的看着王华,说道:“当初的誓言从不敢忘,若不是太过珍惜,又何须这般小心翼翼。”

    沈清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对于王华,崔淼在意的人,还是要有几分耐心的。尤其是在崔淼一再受伤之后,他在深刻了解了崔淼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更加清楚崔淼的执拗和迟钝,他不想让自己和王华的关系,不,是任何事物,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今日是正月初二,是新年当中人们最忙碌的日子,窜门拜年,和亲友小聚,其乐融融。但恢复了两年的北元,是不打算让明军过完这个年。

    故元太尉纳哈出拥众数十万人,占据松花江以北广大地区,活动于辽东及辽河流域之间,为大明帝国在东北之大患。洪武二十年(1387年)正月初二日,朱元璋命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定侯郭英为右参将,前军都督商焉参赞军事,并命令清宁候沈清为后备军参将,率师20万人北征故元太尉纳哈出。

    沈清出征,自然少不了崔淼,因为是后备军,再加上距离辽东较近,他们并没有立即上路,而是准备充足后,于二月初三率军与驻扎在通州的大军汇合。

    次日,冯胜派遣南雄侯赵庸摔军千万探查,侦知纳哈出分兵屯守庆州,遂遣蓝玉率轻骑乘天大雪出兵,杀其平章果来,擒其子不兰奚,获人马而还。三月初一日,冯胜等率师出松亭关,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4城,驻兵大宁。五月二十一日,冯胜留兵5万人驻守大宁,率大军直捣金山。六月十九日,进至辽河之东,获其屯兵3000余人,马400余匹,进驻金山之西。在大宁驻扎两个多月后,冯胜留下五万军队驻守,而率全军进逼金山。

    与此同时,明□□又派所俘纳哈出部将乃剌吾携带玺书前去谕降。纳哈出见到乃剌吾后大惊道:“你还活着?”

    乃剌吾向他述说明□□的恩德。纳哈出很高兴,便派遣其左丞探马赤等前来献马。

    沈清奉命留守,接见了纳哈出派来的使者,沈清询问使者纳哈出军情,使者顾左右而言他,且在明军军中到处打探,沈清冷笑,命军中士兵严密监视,每日禀报众人行踪。

    第52章

    洪武二十年七月初,冯胜军已经深入,翻越金山,到达女直苦屯,降服纳哈出部将全国公观童。大军突至,纳哈出感到寡不敌众,便按乃剌吾所说,请求投降。

    冯胜派蓝玉率轻骑前往受降。蓝玉用酒招待纳哈出,饮得正欢时,蓝玉脱下衣服给纳哈出穿。纳哈出不肯穿,并对左右咄咄而语,企图逃跑。冯胜的女婿常茂当时在座,他突然跃起向纳哈出的手臂砍去,整条手臂应声而断,直飞到酒桌之上,溅的蓝玉一脸鲜血,蓝玉非但不怪,反而哈哈大笑。都督耿忠见状将纳哈出拥去见冯胜,算是得保一条性命。

    纳哈出的将士及妻子儿女十余万人驻扎在松花河,听说纳哈出受伤,大惊而溃。冯胜派遣观童将他们招降,获得二十余万人,牛羊马驼及辎重绵亘百余里。冯胜军回至亦迷河时,又俘获其残兵二万余人、车马五万。而都督濮英殿后,被元太尉纳哈出军队围困在一处山谷之内,沈清得报,率军前去救援,却为时已晚,都督濮英被杀,三千骑兵命丧山谷之中,沈清命人将战死的将士就地掩埋,只带回濮英尸身。六月底,傅友德以新得到的辽地汉人军士驻守大宁,冯胜等胜利班师。冯胜将捷报上奏,并将常茂激变的情形也一起奏上,率领投降的二十万人全部入关。

    明□□大悦,派遣使者前去迎接慰劳冯胜等,而常茂则被套上械锁。当时有人揭发冯胜藏匿了许多良马,派门人向纳哈出之妻依次酌酒,以求大珠异宝,王子才死二天便强娶其女,因而丧失降、附之心,又损失濮英三千骑兵,而常茂也趁机攻讦冯胜之过。明□□大怒,没收冯胜的大将军印,命他在凤阳建宅居住,定期上京朝见,诸将士也无赏赐。冯胜获罪,明朝廷命蓝玉“总管军事”,拜大将军,屯兵在蓟州,辽东从此成为明朝势力范围,后来成为奴儿干都司的一部分。

    洪武二十年(1387年)七月,战事结束,沈清率众回到北平,此次一役算得上无功无过。自到大宁,崔淼等人便奉命驻守,除了监视纳哈出派来的使者,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甚至营救都督濮英,沈清也未带他一起,对崔淼来说,这场仗他不过是走了个过场,可谓是打的最轻松的一场仗。

    回到北平家中,尽管崔淼言说自己没事,王华还是紧张的从上到下检查一遍,确定他并无受伤后,这才放下心来。吃过晚饭,崔淼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没多大会儿,便睡了过去。

    洪武二十年(1387年)九月三十日,朱元璋诏命永昌侯蓝玉为征虏大将军,清宁候沈清、武定侯郭英为左右副将军,都督佥事耿忠、孙恪为左右参将,率军15万人第六次北征北元。刚回北平没多久的沈清、崔淼,再次率军踏上征程。

    沈清率军前往大宁,与蓝玉的大军汇合,出大宁,前往庆州。蓝玉派遣沈清带兵打探元军所在,探知元主在捕鱼儿海,位于呼伦贝尔草原的西南部边缘,是中蒙两国共有湖泊,其中大部分在蒙古国境内,仅湖泊的西北部为我国所有。

    蓝玉便抄近路星夜兼程赶到百眼井,此地离捕鱼儿海四十里,仍不见敌兵,蓝玉想引兵返回。

    沈清躬身说道:“大将军,吾等率军十多万人,深入漠北,毫无所获,就这样班师回朝的话,吾等如何向皇上复命?”

    蓝玉思量再三,赞同的点点头,随即下令军队穴地而居,不见烟火,乘夜赶到捕鱼儿海南边。沈清带兵数十人,向捕鱼儿海东北方向打探,探知元军在驻地东北方向八十里的地方驻扎。蓝玉命沈清为前锋,率骑兵迅速逼近敌营。元军以为明军缺乏水草,不能深入,故未加防备,加上大风扬起沙尘,白天都看不见什么。所以,明军的行动,元军毫无察觉。沈清率军突然冲至敌营前,元军大惊,仓促迎战。沈清一骑当前,挥舞长刀,在元军中冲杀,犹如猛虎下山,仅凭一己之力,生生将元军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

    崔淼骑马跟在沈清身后,拎着佩刀护佑其后,将想要偷袭的元军依次砍杀,两人配合默契,身边的被砍杀的元军堆积如山,令元军望而却步,而沈清身后的明军则气势大涨,冲入元军一阵砍杀。

    元军阵营中突然冲出一名大将,手握弯刀,在一队元军骑兵的护佑下冲了出来,眼神凶狠的瞪着沈清,一个冲锋便来到近前。弯刀高举恶狠狠的向沈清砍来,沈清举刀格挡,长刀一个突刺直袭元将咽喉,元将的弯刀长度不及沈清的长刀,身子后仰,弯刀上挑,将沈清的长刀隔开,一拉缰绳,马匹后退,拉开两人距离。元将自觉手中武器在沈清那儿讨不了便宜,从一名骑兵手中夺过一柄长戟,再次向沈清冲来。

    沈清面不改色,直面迎上,两人再次打在一处,崔淼在一旁为其掠阵,将那些想要上前的元军全部抵挡在外,突然余光一撇,发现元军中一名弓箭手,正拉弓射箭,射向的方向正是沈清,两人激战,他不能靠近,不得已只得出言提醒,大声喝道:“马强,东北方弓箭手,我要他的命!”

    马强应声,将轻弓收起,换成那柄他爱若珍宝的重弓,搭弓射箭一起合成,长箭‘咻’的一声急速飞过,将那名想要偷袭的弓箭手射了个对穿。

    崔淼大赞:“好箭!”

    崔淼眼看元军大帐中走出几人,在士兵的护卫下仓皇逃窜,崔淼纵马来到马强身前,大声说道:“箭来!”

    马强将弓箭递给崔淼,崔淼搭弓上箭,对准逃窜的人群中射去,弓箭激射而去,正中被围在中央的那名元军的脑袋。

    元军大惊,私下逃窜,与此同时,沈清也将那名元将枭首,自此元军溃不成军,大败,太尉蛮子等被杀,其部众皆降,仅元主与太子天保奴等数十骑逃走。战后,崔淼才得知他射杀的竟是元军太尉。

    蓝玉派精锐骑兵追击,但未追上,仅俘获元主次子地保奴、妃嫔、公主以下百余人,后又追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及平章以下官属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余人,以及宝玺、符敕、金银印信等物品,马、驼、牛、羊十五万余头,并焚毁其甲仗蓄积无数。捷报奏传至京,皇帝大喜,赐诏奖励慰劳,将蓝玉比作卫青、李靖。大军又攻占哈剌章营,获人、畜六万。自此明军班师回朝,犒赏三军。

    洪武二十一年五月,沈清与崔淼一起回到北平,燕王特许三天休假,前后历时一年多的征战暂时告一段落,什么犒赏三军,升官发财,崔淼现在通通都不想,就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他也正是这么做的,回到家,饱饱的吃了一顿饭,洗了个热水澡,脱了衣服,抱着被子就睡了起来,睡得昏天暗地,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还是没睡饱。

    睡得稀里糊涂的崔淼,突然有种被人窥视的错觉,紧接着床榻传来声响,一个略带凉意的东西钻进了自己被窝,崔淼被吓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一看,沈清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两人的唇只相隔不到五公分。崔淼连忙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床上的沈清一阵无语。

    “清宁候,夤夜造访有何贵干。”崔淼说的咬牙切齿。

    沈清看向窗外,淡淡的说道:“大朗睡糊涂了?”

    其实崔淼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都不用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就能说明一切。

    “就算我睡糊涂了,清宁候这是何意?”

    “大朗睡了一日一夜,也该醒了,不然会伤身子。”

    崔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要叫我起床,直接出声就行,用得着这般不成体统么?”

    沈清淡定的说道:“怎的不成体统?况且这里只你我二人,体不体统谁又知晓?”

    沈清清冷的眼睛溢满崔淼不懂的情绪,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谁知被沈清攥住了手腕,沈清用力一拉,崔淼没有防备,被拉倒在床上。沈清翻身压在崔淼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明显愣住的崔淼。

    沈清深情的看着崔淼,温柔的说道:“大朗,十年了,清不想再等了。”

    同样的声音,不同的语调,让崔淼有些恍惚,随即回过神来,挣扎的推了推沈清,说道:“沈清,你这是作甚?快起来,让华儿看见定然误会。”

    沈清非但没有起来,反而将他挣扎的手扣住,问道:“误会什么?”

    “误会……”崔淼被问的一怔,是啊,误会什么呢,两个男人之间会有什么误会?可崔淼总觉得他们这样非常怪异,似乎打破了他给沈清设定的界限。

    “大朗,可还记得我说过的心上人。”

    “记、记得……”似乎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第53章

    洪武二十一年,从战场上回来,崔淼累的接连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第一眼,便看到沈清近在咫尺的脸,崔淼想起身,却被沈清禁锢在床上。

    “我的心上人便是你,大朗,我心悦你,已有十年。”

    崔淼傻了,他瞬间明白了沈清曾说过的话,也明白了他为何待他与旁人不同,还有为何总找借口与他同床共枕……

    崔淼假笑着说道:“沈清,你莫要玩笑,我是男子,你怎能心悦我?快起来,我、我饿了,已经一天一夜……”

    温热又柔软的唇与他的唇紧紧相贴,将崔淼想要装糊涂的打算击了个粉碎。崔淼转过头,平静的说道:“清宁候,我崔淼誓死不会做任何人的男宠。”

    “男宠?”沈清深情的眸子浮现受伤,说道:“崔淼,我待你如何,你心里可清楚?以我的身份,若想要男宠,用得着这般小心翼翼?十年啊,十年……”

    崔淼心里一揪,闭上眼睛敛去眼底的情绪,冷淡的说道:“清宁候,标下说过,这一生不会与任何人有牵绊,标下以为清宁候明白。”

    “在初遇你的那一日,牵绊便已种下,岂容你我说不会便不会的?”

    崔淼转过头,看向沈清,认真的说道:“清宁候,我不愿,你是想强迫我么?”

    沈清沉默的看着崔淼,过了良久,他突然像是没了力气一般,趴在了崔淼身上,仅仅那么一瞬,便起了身,利落的下床,头也不回的说道:“崔淼,我不强迫你,不愿便不愿吧。”

    沈清腰背挺的笔直,只是整个人似乎更加清冷了。

    崔淼躺在床上,一直在发呆,这十年的点点滴滴,就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沈清待他确实好的过分,可他却迟钝的以为,那只是朋友间的关照,压根就没往感情这方面想过。再说两人都是男子,别说是这么一个守旧的时代,就是在现代,公众的容忍度也十分有限。再加上沈清的身份,那就更加不可能,如果让南京的那位知晓,自己器重的义子,居然喜欢男子,那崔淼干脆挑一种死法,自我了断来的舒服些,不然被抽筋扒皮,千刀万剐,都极有可能。

    崔淼越想越觉得牙疼,他烦躁的蒙上被子,心里腹诽:沈清,你到底喜欢我哪儿,我改还不行么。

    眼看着天已经擦黑,崔淼在王华的一再催促下,终于起了床,吃完晚饭,直接去了书房,睡得太多一时半会肯定睡不着,而且心里乱糟糟的,干脆就练练字,平静一下心情。崔淼现在依旧坚持每日练字一个时辰,即便是打仗的时候,他也会捡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一个时辰后,他的心情果然平静下来,也下定决心,与沈清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