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凌雪儿,说道:“王妃,本王有髙炽他们三个足够了,她的孩子本王要不起。”

    王妃还想再劝,燕王却态度坚决,凌雪儿再度被拖了出去,三宝也跟着退了出去,再进来时手中的托盘没了,他躬身说道:“王爷,凌美人自知愧对王爷,已服毒自尽!”

    第76章

    洪武二十五年十月初五,安置好一切,崔淼、沈清、薛禄等一行十人快马上路,崔淼和沈清乔装改扮,假扮成一掷千金的富商,而薛禄等人则成了他们的护卫。

    众人放缓速度,崔淼捻了捻下巴上粘的胡须,说道:“兄长,前面便是西安府境内,我们放缓速度,以免引起怀疑。”

    沈清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每次看到崔淼鼻头上贴着的黑痣,他就想笑,倒不是难看,反而有点俏皮,配上这一身的珠光宝气,活脱脱就是个村里来的爆发户。

    孙海笑着打趣道:“老爷,您这身装扮,简直就是在说,‘我很有钱,快来抢我吧’,这也太招摇了点。”

    崔淼摸了摸手上戴着的七八个戒指,一副嚣张的模样,说道:“你们懂个屁,老爷我有的是钱,自然想怎么戴就怎么戴,要不招你们这些个护卫吃干饭吗?”

    众人哄笑出声,郎平小声说道:“老爷,您这一身珠光宝气,都是哪来的,跟您身边这么久,没见您存这么些宝贝啊?”

    崔淼瞥了一眼沈清,没好气的说道:“老爷我有人赞助,你们管得着吗?我说你们这般没大没小,小心老爷我扣你们工钱!”

    马强接话道:“说到工钱,老爷,您这般打扮,增加了不少危险性,是否该适当的给兄弟们涨点工钱,让我们手头宽裕些。”

    “老爷有钱跟你们有何关系,想干就干,不干滚蛋!要想涨工钱,门都没有!”崔淼把抠门的土财主演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沈清和薛禄在一旁看着,眼底均是笑意,只是无意间对视时,嘴角又放了下来,眼底闪过防备的神色。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西安府境内,因为秋耕已经结束,屯田里少有人烟,但从一片片打理妥当的屯田可以看出,这里的民生不错。众人没有停留,一路向蓝田县赶去,终于在天黑前,进入了蓝田县境内。进入县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将东西放进客房,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众人便下了楼,来到的大堂。崔淼大刀阔斧的往主位上一坐。扬声说道:“小二,小二,没看见老爷我坐下了么,还不赶紧过来伺候!”

    “来喽!”小二连忙走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好酒好菜伺候着,老爷我不差钱。”崔淼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说道:“他们那两桌就算了,吃饱就成。”

    郎平讨好的说道:“老爷,怎么说小的们也算尽心尽力,不过一顿饭,您家财万贯还在乎这点小钱?”

    崔淼高昂着头,施舍般的说道:“得得得,就你小子会说话,不过一顿饭,老爷我心情好,就赏你们了。”

    郎平配合的笑着说道:“那就多谢老爷,小二,还不赶紧好酒好菜伺候着。”

    小二眉开眼笑的应承道:“您几位就请好吧,酒菜,马上来。”

    崔淼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扫视着大堂里的情况,大堂里人不多,只有三个客人在吃饭,各自占了一张桌子,一个书生,一个商人打扮,另一个衣衫较为华贵,一副公子哥的模样。

    三人不时的打量着崔淼一行人,看向崔淼时,均是一副看暴发户的模样,书生较为耿直,眼神中带着鄙夷。商人的眼神就较为复杂,简直就是羡慕嫉妒恨的标准示范。而公子哥眼底却多了几分狡黠,似乎打着什么主意。三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崔淼不禁暗中得意,看来自己这副模样扮演的不错,除非是相熟的人,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崔淼嫌弃的说道:“兄长,这都走了几天了,也没见这西安府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青楼的女子,长得都不如江南女子那般水嫩,一个个皮肤粗的磨得手疼。还有这天气,简直冷的可以,风吹起来跟刀子似的,我这脸干的,都跟树皮有的比了。”

    王聪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全喷在陈虎的脸上,“咳咳咳”,他连忙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呛了口水,我给你擦擦。”

    陈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连忙阻止道:“得,俺自己来。”

    其他人都垂着头,憋笑憋的脸通红。

    “二弟不急,这才刚刚进了西安府,等兄长谈完生意,我们再放开了玩。”沈清靠在崔淼耳边,低声说道:“大郎怎知江南的女子皮肤水嫩?可是去过?”

    “也成,兄长,你可是应下了,到时可不能反悔。”崔淼低声说道:“自从我们相识,我去过哪儿,你不清楚,侯爷,你这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吧。”

    说话间,饭菜陆续上了桌,小二介绍的说道:“八宝鸭,酱肘子,红烧肉,麻辣烧鹅,糖醋里脊,四喜丸子,还有自酿的好酒,您尝尝,保证喝一回,您一辈子都想着。”

    崔淼笑着说道:“你这嘴巴倒是伶俐。老爷我初来乍到,对你们这西安府不甚了解,你跟老爷说说,你们这儿都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或者奇闻异事也成。”

    小二为难的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站着掌柜,崔淼见状不悦的说道:“怎么,老爷我在这儿又吃又喝,大把的花银子,让你多说几句话都不成?得,这蓝田县应该不止你一家客栈,老爷这就换地方!”

    掌柜连忙走了过来,略带讨好的说道:“客官,诸位客官,小二年纪轻不懂事,我给诸位赔礼。现下正是饭点,后厨有些忙,他也是怕耽误了客人的饭食。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我祖辈都在住这儿,这方圆百里,就没有我不熟的。”

    “还是掌柜的有眼力见。得,老爷我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就在这儿歇了吧。掌柜给老爷讲讲,这蓝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掌柜笑着说道:“那就看客官想玩什么了?咱们蓝田最有名的便是玉石,蓝田玉那可是远近闻名,好的蓝田玉,那可都是贡品。咱们这儿最大的玉器行是宝清斋,要说这宝清斋可是宫中蓝田玉专供的皇商,两位老爷要是有兴趣,不妨明日去看看。”

    “玉石这玩意,兄长感兴趣,我没什么兴致。掌柜还是跟我说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奇闻异事,越离奇,我越感兴趣,要是说的好了,老爷我有赏。”崔淼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眼睛一亮,这银子足有五两,这几桌酒席也就值这些钱。

    “不过有个前提条件,这事必须是真事,不能胡编乱造。”

    郎平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银子,说道:“老爷,您要听奇闻异事,小的这里就有现成的,怎的还便宜外人?”

    崔淼眼睛一瞪,说道:“你小子休得哄我!难不成你还是这蓝田县人?”

    “小的虽不是蓝田县人,但几年前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

    “这位客官仅在这儿小住过,又怎比得过祖辈在这里居住的我?这么说吧,这蓝田县发生的事,就没我不知道的。”

    崔淼轻蔑的一笑,说道:“得,你俩也别争了,索性比比看,谁能说进老爷心坎里,谁就赢了,那这锭银子就是谁的。”

    郎平连忙说道:“那小的就先说。要说这蓝田县的姑娘,就属春意楼的最漂亮,虽然不如江南的水嫩,但胜在功夫好,带劲!”

    崔淼挑了挑眉,压下眼底的笑意,说道:“这么说,你小子当初可没少在春意楼搭银子。”

    郎平确实在蓝田带过一段时间,还曾是这蓝田县的县令,多少对这里有些了解,所以配合崔淼的工作就落在他肩上了。

    孙海打趣的说道:“我说你这老小子逛窑子总是力不从心,原来年轻的时候,被这蓝田的姑娘掏空了身子。哈哈。”

    郎平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笑骂道:“你他娘才力不从心,老子生猛的很,那些娘们不知多喜欢老子呢!”

    掌柜笑了笑说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那春意楼三年前就关了张,现在咱蓝田县最有名的青楼是春情坊,春情坊里最漂亮的姑娘是春柳,据说之前是个千金小姐,后来家里获了罪,被卖进青楼。这春柳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们这儿的富家翁,为见她一面不惜一掷千金!”

    崔淼感兴趣的说道:“这个好,说到老爷我心坎里了。”

    沈清眼神一暗,不动声色的攥住了崔淼的手腕。崔淼一怔,连忙抽回手,沈清也不阻止,只是眼睛里带着警告的意味。崔淼无语,撇开眼不去看他。

    掌柜看了看桌上的银子,说道:“那这银子、、、、、、”

    “别忙,我这儿还有!”郎平连忙说道:“老爷,你说奇闻趣事,这漂亮的青楼女子哪儿都有,算不得奇闻趣事。接下来我要讲的,才是老爷真正感兴趣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要说这蓝田县最离奇的,莫过于洪武三年那起灭门案。”

    崔淼质疑的问道:“洪武三年?那时你在蓝田?”

    “这倒不在,只是听说。不过这可都是真事,绝对不是胡编乱造。”

    第77章

    洪武二十五年十月初五,崔淼一行人在蓝田县张家客栈住下。

    “要说这蓝田县的奇闻异事,莫过于洪武三年那场灭门惨案!”

    崔淼质疑的问道:“洪武三年,你小子在蓝田?”

    郎平讪讪的说道:“不在,是后来听说的。不过这案子可是真事,绝不是胡编乱造!老爷若不信,你问掌柜!”

    崔淼看向掌柜,掌柜连忙摆摆手,说道:“这事我不清楚。后厨还有事,我就不打扰几位老爷用饭了。”

    崔淼眼神微闪,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说道:“本老爷还真就来了兴致,你们谁能跟老爷说的详尽,这十两银子就是谁的。”

    掌柜显得有些犹豫,郎平见状说道:“掌柜不是要去后厨么,赶紧去吧。老爷,这银子还是让我得了吧。”

    崔淼看了一眼掌柜,说道:“那你小子就说说。”

    掌柜看着银子,不说话,也不离开,好似在挣扎当中。

    “洪武三年四月初八,蓝田县一户姓宋的人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据传说,宋家的院子里血流成河,一家三十几口,全都死于非命!这起案子当时轰动一时,据说都惊动了王爷,官兵一茬一茬的往这儿派,可惜查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个谜。”

    “三十几口一夜之间被杀?这姓宋的是得罪了什么人,竟被人下此毒手?”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当年的传言不少,有的说是得罪了某个大官,还有的说他们家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这官府也没有定论,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郎平一边说,一边走向崔淼,伸手就想拿桌上的银子。

    “慢着。”眼看着崔淼没有阻拦,掌柜有些急了,连忙阻止道:“你这银子挣得也忒容易了些。”

    郎平瞥了掌柜一眼,说道:“我说的老爷爱听,掌柜的又不知晓,银子自然就是我的。不过这事轰动一时,几乎没人不知道,掌柜说自己祖居在此,不会是骗人的吧。”

    掌柜见郎平拿了银子,又说自己骗人,顿时来了脾气,说道:“谁说我不知道,我张才祖辈生活在蓝田,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要说这宋家的案子,没人比我知道的更多,你把银子放下,今儿我还就豁出去了。”

    崔淼从郎平夺过银子,重新放在桌上,指着对面的位置,兴致勃勃的说道:“掌柜你坐,老爷我还就喜欢听这种隐秘,咱们边吃边说。”

    郎平苦着脸说道:“老爷,您不能这样,这银子应该是我的。”

    崔淼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勾起老爷我的兴致,却一问三不知,老爷没让你赔银子就不错了,回去坐着去。”

    郎平瞪了掌柜一眼,愤愤的说道:“老爷,你怎的就认定掌柜知道的比我多?”

    掌柜也来了脾气,说道:“还不瞒你说,我们张家与宋家有生意上的往来,算得上是旧识,知道的自然比你这道听途说来的多。”

    郎平质疑道:“那你为何刚才说不知此事?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拿银子。”

    掌柜坐下来,看了看四周,小声的说道:“这自然是有缘故的。你们有所不知,自从宋家出了事,凡是提及此事的人都见了鬼,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禁忌。”

    “见鬼?”崔淼的眼睛愈发明亮,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完全忽略他脸上的乔装。“老爷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奇事,掌柜快说,怎么个见鬼法?”

    崔淼边说边倒了杯酒,递到掌柜身边。掌柜连忙接过,扬声说道:“小二,再拿副碗筷,今日与老爷有缘,就觍颜喝上两杯。”

    小二送上碗筷,众人举杯,崔淼只是抿了抿,他了解自己的酒量,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家,从来不饮酒。一杯酒下肚,掌柜又吃了口菜,说道:“这事确实发生在洪武三年,那年我刚刚娶妻,父亲让我跟着料理生意,那时我家不开客栈,开的是杂货铺,卖些生活用品。而宋家开着我们这儿远近闻名的铁匠铺,宋家的铁器质量好,尤其是刀具,既锋利又轻巧,而且价格还便宜,店里的铁器都是从宋家进的货。”

    崔淼看了薛禄一眼,薛禄会意,拿起酒壶,又给掌柜填了杯酒,问道:“这铁匠铺小本买卖,怎的沾染上这等祸事?难不成还有什么隐秘?”

    掌柜举杯,与众人一饮而尽,接着说道:“宋家出事的前一个月,我和我爹去宋家进货,在门口看到几匹高头大马,刚想上前敲门,就见几个衣着华贵的人走了出来,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凡人,我爹怕沾染麻烦,就拉着我躲了,等那些人走了之后,这才去敲门。”

    “衣着华贵?能有老爷我穿的华贵么?”崔淼高昂着头,挺着胸脯,再加上这一身珠光宝气,活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

    众人纷纷垂下头,憋笑憋的脸色通红。

    掌柜看看崔淼,违心的说道:“自然不如老爷穿的华贵。”

    崔淼满意的说道:“还是掌柜识货,你接着说。”

    掌柜脸色通红,也不知是说了昧良心的话,臊得,还是喝酒喝得。

    “那天我爹和宋家大伯关在房里聊了很久,之后我问我爹,俩人都聊了什么,我爹说只是闲话家常。谁曾想七日后,宋家就遭了难,一家三十余口全都死了。说是血流成河,一点都不夸张,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血腥味,太惨了!”

    崔淼皱着眉头问道:“这宋家就没留下一个活口?”

    掌柜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一家三十六口全死了。”

    薛禄又给掌柜添了杯酒,说道:“那他们的身后事是怎么料理的?”

    “还能怎么料理?家里都没人了,官府给买了棺材,草草的就给埋了。”

    薛禄接着问道:“埋在哪儿了?闹鬼一说,又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