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也不比我高多少,我又怎么好意思,摆摆手说算了。

    他又重复了声看起来很坚持,我这人最厌烦推来推去,索性就答应了。

    苏泽刚背起我时明显踉跄了几步,吓得我立马箍紧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你行吗?”我怀疑道。

    他都背着我走了好远才反应道,“重。”

    我当时脸都羞红了,小声解释着,“早上吃的有点多。”

    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于苏泽的颜值和气质我绝对能说得上话,那就是从小帅到大!他这人第一眼看上去,清冷二字就可概括,不惊艳但重在有内涵。学神苏泽,一个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男子。人家求子是拜观音,我们村求学是拜苏泽。

    记得我上次在厕所里和苏泽换裤子的时候,就已经对他脑补过一些龌龊的事情。如今我和他前胸贴后背就隔了两块布,脸近的连毛孔都看起来帅到不行,你说我还能把持的住吗?

    我的手就搁在他胸前随着步子晃啊晃,晃的我整个人心都痒了。男人手上有些毛病就算性取向变了还是死性不改。我当时肯定是被路边的桂花熏晕了神志,手才会不由自主地覆上苏泽的胸口,隔着汗衫轻轻用指腹画了一圈。

    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他的身子紧绷起来,跨出的步子也收住了。我在他耳边吐气,一句苏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他就松了手,老子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开花,着地的那一刻我几乎能听见盆骨碎裂的声音。

    我捂着屁股心虚地连疼都不敢喊,眼神躲闪小心翼翼。

    “哈哈,”我大笑着强行掩饰尴尬,“苏泽,我觉得你发育了。”

    “滚。”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苏泽爆粗口。

    我装傻,“老师不是说了嘛,刚发育胸部会有硬块。”

    “我是男的。”

    “你瞧我,弄混了弄混了。”

    苏泽脸色很黑,我这才发现他额头和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他盯着我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喇叭声打断了。

    马路中间肆无忌惮地停着辆黑色小轿车,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陆续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的时候我才看清是周舟,那车子里坐着什么大人物就可想而知了。

    “班长。”周舟探出头朝苏泽招手。

    苏泽只是礼貌性地扭头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时脸色依旧很差。我当时恨不得钻进花坛里让谁也瞧不见,可天不遂人愿,周舟居然下车朝我们走过来,他看到我也在似乎并不意外。

    我咳了几声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老子屁股都坐凉了苏泽才发话,“他脚崴了。”

    “那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周舟垂下眼用余光扫了我几眼。

    “好。”

    “不用了。”我和苏泽同时回答。

    “还是麻烦你送我们回去吧。”我努力撑起身子站起来,“班长背不动我。”

    后来苏泽居然也没反驳!看来我早饭真的吃太多了。

    最后我俩还是坐上了市长的专用车,方才紧张尴尬的气氛才总算缓下来,否则我真怕他把我这个瘸腿的袭胸者扔在这个连拖拉机都看不到的地方自生自灭。

    【作者有话说】:有人在看咩……

    第52章 2000年10月8日 周舟

    像周舟这种玩政治的人,你永远不要试图去了解他,即使他还只有十三岁。有些事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当年东窗事发,周舟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证他爸贪污的人,时间地点受贿金额洗钱方法巨细无遗。周家祖宗十八代,死的活的,本姓外姓,司机保姆,没有一个脱得了关系。他却能在那次事件中全身而退,你就知道周舟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昨天上了车我才后悔没坐在前面,否则我也不会夹在苏泽和周市长之间如坐针毡了。其实光从外表看,你绝对猜不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会成为一代贪官。现在有些个做政治的,肥头大耳满口金牙,国家反贪局第一个查的就是这种人。

    “你就是王淼吧。”周市长收了报纸,说话语气平易近人。

    我心却慌的不行,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没等我有所反映,周舟就回头叫了声父亲。注意,他叫的是父亲。可见这些政客的家教有多严苛。

    男人轻笑了一声,表情却有些严肃,“你叔叔上次说一定要你道歉的就是他?”

    他这话里护犊的意味多明显,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学校里也有周家的人,这周市长今天是要和我秋后算账啊。

    “是我误会他偷笔了。”周舟不紧不慢地回道。

    “是误会就好。”男人看向我,嘴角依然带笑,眼神却犀利,“但你还是要向这位同学道歉。”

    “不用了,”我连忙摆手道,“误会一场,算了。”

    “对不起。”周舟说,语气竟然十分平静。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第一次见我就说要搞死搞残的周舟嘛?简直和我认识的约架狂魔判若两人。现在的我何止如坐针毡,如果可以我真想开了门直接从这疾驰的车上跳下去。

    然而这位周市长还并没有完,“对了,你们学校室内操场的空调都装好了吧。”

    听到这话,我全身突然失了力气一般倒进苏泽怀里。原来开学典礼上我说的那句话还是被有心人听到了。这毕竟是在2000年啊,一个工作还得靠政府安排的年代,你却学人愤青?真是不知好歹。他只要稍微动动手指,我老爹就算要被分配去大山里挖矿也只能立马动身。

    “怎么了?”苏泽扶起我。

    “有点晕车。”我抱着头似乎真的恶心想吐。

    此时突然眼前一黑,有双冰凉的手覆上我的眼睛,是苏泽的。

    “快到家了。”他说。

    和周市长的相遇到这才终于告一段落,而我却已经被吓得去了半条命。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以为站在人类的至高点,以为知晓着他们每个人的命运,以为我有能力改变自己改变父亲。殊不知现在的我只是十三岁的我,现在的天下还是别人的天下,历史不变政权不变我就只能俯首称臣。

    果然第二天周太子就单独找到我,把我堵在厕所的小隔间里一个劲地朝我比中指,这样不说话光比划算个什么事,难道想用眼神杀死我不成。

    我赔笑道,“周公子您有什么事就吩咐。”

    他愣了愣终于收回手指,看我的眼神和他爸一样不怒而威,“昨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一定。。。”

    不等他说完,我急忙装傻道,“什么事?”

    “呵。”他冷哼,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脸,不疼但够耻辱,“算你小子识相。”

    我咬牙努力咧开嘴,手上强忍着,才没直接朝他那张稚嫩的脸上甩过去。老子好不容易送走一个瘟神,又tm迎来个祖宗,初中短短三年,怎么就这么多戏呢!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评

    第53章 2000年10月16日 秋季运动会

    你们的同学中有没有这样一个神人,包办男子所有长跑项目冠军,跳高跳远前三,短跑决赛资格。这个人就是苏泽。一天下来广播里全是他的名字,光领奖都领到手软。

    你们的同学中有没有这样一个衰人,和第一名差了整圈跑道,拉拉队都散了还没跑完。这个人就是我。用小猪的话讲,“看到你从弯道跑过来,我以为是下场比赛开始了。”

    “请初二3班的苏泽同学到颁奖台领奖。”广播里重复着,却还是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苏泽。”我朝休息区喊。

    他正仰头喝水,眼角的余光扫到我。体育老师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领奖。”我又喊。

    “你去帮我领吧,五千米的比赛要开始了。”他边说边朝我走过来。

    “五千米!”从我家到学校都可以几个来回了,“不用这么拼吧。”

    苏泽把喝到一半的矿泉水递给我,别过头望向操场,目光放的很远。

    “在终点等我。”他说。

    随他的视线望过去,蝴蝶结正站在终点朝苏泽的方向挥手。她今天又换了个红色的蝴蝶结,衬得她身上那件亮片短裙格外夺目,几乎要闪瞎我的狗眼。好小子,居然是惦记着这个。

    且不管他俩怎么眉来眼去,我是被闪的没法再看下去了。抢过他的号码牌就跑去室内操场领奖。

    奖品其实廉价的很,一块塑料金牌,几本还算精致的笔记本,水性笔不甩两下都不出墨。重在参与,贵在为班级争光。不是我生性薄凉,只是到了我这年纪实在对这些提不起劲,所以心情也怏怏的。

    “你在这干嘛?”做奖品登记的是秦江羽。

    我把苏泽的号码牌拍他桌上,“领奖。”

    他抬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要是我没记错,除了参与奖,你可能连安慰奖都拿不到。”

    被个毛头小子调侃我心情自然更差了,没好气道,“班长的。”

    “他的?”他突然收了笑,“他下场就比赛了,没号码牌上不了跑道。

    一听这话我哪还敢耽搁,抓起号码牌跑得比自己比赛时还要快。然而事实证明,没号码牌他依旧可以上跑道,这年级,这学校,这小镇哪个不认识他苏泽。

    我赶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五千米是项持久战,400米的操场得跑12圈。小半个年级的人都聚在足球场上,终点更是堵得连块落脚的地儿都没。我只得躲在人群后面,全程靠花痴们的尖叫声来判断苏泽的位置。

    前几圈苏泽一直在两三名的样子,接着就跟开了挂一样把第二名甩得越来越远。后面有几个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满目狰狞来形容。但他们依旧在坚持跑完。这就无关荣誉了,是真正的体育精神。

    其中就有一个我们班的人,皮肤黝黑却看起来很精神。他不是本地人所以需要支付昂贵的借读费,家境情况不用我多说,农名工子弟,通常住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平时挺低调的一个人却被恶意推选出来比赛,都说他家在山区,天天翻山越岭的长跑一定难不倒他。他当时只是笑笑也不甚在意。

    我和他的熟悉程度只限于见面打个招呼,记得大学有一年我在公交站台上遇见他,他身边有个女人大着肚子看起来平淡质朴。如果我不是同性恋,也许我也会和他一样结婚生子,为女人和孩子终其一生。当时认出他后感触挺深的,但是因为叫不上名字也就没敢上去打招呼。

    一个学期下来,班上人的名字我也总算记了个七七八八。就在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在苏泽身上,我却在内圈陪那人跑了几步。

    “丹枫,加油!”我还是想起了他的名字。

    他得很绝望,大概也听不见我在旁边喊什么。没想到苏泽已经领先了一圈,他从后面跑过来时竟然还有力气转头看了我几眼,那眼神何止狰狞。

    我连忙也朝他喊了几声加油,他却不领情。这次苏泽没再回头,奔跑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原本运动会上一直没现身的时强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兴奋地拽住我往终点的人群里钻。

    “王水水,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他说话时微喘,手上力度大得惊人。

    “我就想痛痛快快地跑一场,”他盯着离终点越来越近的苏泽,眼神熠熠生辉,“像班长那样。”

    我想这个愿望对时强来说,可能永远只能是一种奢望。

    最后苏泽冲过终点,周围的人群一拥而上。递水的递水,送毛巾的送毛巾,体育老师拍着他的背满脸自豪。

    我和时强挤在最后面,他还是越过人群朝我们走过来。

    突然想起他比赛前塞给我的那半瓶矿泉水,可惜早被我喝光扔垃圾桶了。我见蝴蝶结手里的水一直被晾在半空,于是随手拿过递给苏泽,他接了。

    蝴蝶结那张漂亮的小脸蛋都气红了,我心里却莫名暗爽,虽然也不知道爽些什么。

    第54章 2000年10月21日 秋裤

    南方的秋天很短,长袖还没换上几天,出门就得穿外套。前几天老妈恨不得让我把秋裤都给套上,我说这天就开始穿秋裤,冬天是不是得裹条被子出门。

    “他不穿就算了,男孩子就应该冻一冻。”老爹也发话了。

    老妈把秋裤扔在一边,气得半天不肯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