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时强都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晚上我请你吃。”

    “我在乎的是鸡腿吗?我现在说的是咱们初二三班的面子。”小猪说话第一次这么硬气,我猜他还在气时强抢他媳妇的事。

    可他下一秒就搭上我的肩朝时强喊,“晚上再带上我兄弟。”

    “没问题啊。”

    “怎么?不减肥了?”我笑他。

    小猪突然红了脸,鬼鬼祟祟凑到我耳边道,“刚我媳妇担心我担心得都要哭了,你说我还用减肥嘛?”

    刘艳担心谁我是没看出来,但非要说是担心小猪我现在还真不敢苟同。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晚上的鸡腿宴我也没去赴,因为苏泽受伤了,额头肿得像长了个犄角,我要帮他消肿吧他还嫌我手重,结果我俩在院子里争执了半天差点又没打起来。

    虽说我上辈子没见过他打架的样子,倒是见过他被打的样子,那么帅的一张脸肿得跟小猪似的。当年我刚被打掉门牙嘴也翘得老高,我笑他丑,他诅咒我这辈子都长不出门牙。你瞧他嘴多毒!

    老妈回家见到苏泽那个样子心疼地赶紧上街买了只老母鸡炖了,我乐得喝了几大碗鸡汤,却是连鸡腿的影子都没捞着。

    “妈,这只鸡怕是一级残废啊,两条腿都没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阿泽挨打了不晓得给他挡挡。”

    “妈,我还是你儿子嘛?”

    老爹听了就是一记爆栗,“知道自己是捡的了?还有脸吃鸡腿?”

    “中午的饭盒洗了吗?”

    听到这话我只能乖乖地去洗饭盒,否则我头上也得长犄角。

    话说今天打架我随手抄了个家伙就是这饭盒,结果人没砸到却被人给踩扁了,现在是死活打不开。

    “妈,快给我个钳子,饭盒成精了。”

    等大半天还是苏泽找了给我。

    饭盒被撬开的那个瞬间我问他,“苏泽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没等到他的回答,却等到一个鸡腿。

    “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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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苏泽的日记

    20000年9月8日

    爸问我为什么打架,我说那人欺负淼淼,爸说打得好。

    第90章 2001年6月21日 夏至

    打群架的事没兜住被教导主任发现了。

    那天他手拿戒尺上我们班敲了半天的讲台,我就坐在下面吃了一嘴的粉笔灰。后来班主任和张老师也来了,杵在门口像两个罚站的学生。

    “好样的啊,你们初二三班个个都是好样的!别以为老师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昨天在食堂里打架的,通通给我站起来。”

    苏泽是第一个站起来的,跟平时上课喊起立一样自然。我看教导主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整张脸都黑了。

    接着是时强,秦江羽,小猪,那天参与打架的没一个落下,最后连劝架的周舟也站了起来。我作为三班的班干部,虽然从来都是被打的那个,但还是义不容辞地想要站起来。

    我屁股还没挪开椅子呢,一直站门口不动的张老师突然朝我呵斥道,“你给我坐下来!”

    小猪也把我按回座位,示意我乖乖坐着。

    我猜教导主任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至少他肯定没想到连苏泽也参与了这次斗殴事件。

    后来我也分析了一下,教导主任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年级里最有钱的最有势的成绩最好的全在里面,他给其中任何一个人记大过都得三思再三思,况且现在是三个。

    果然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一千字书面检讨和一个月的校园卫生就算记了个教训。

    话说回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和掏粪侠的关系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这事还要从前几天说起。

    隔壁班那个朝鲜族男孩我倒是真见着了,单眼皮高鼻梁,干干净净的倒是有几分韩国欧巴的气质。所以那天放学我见高美玲坐上了他的车惊讶地摔了个狗吃屎。

    那女孩美得就像开在自留地里的蓝色野花,那夏至里的风吹得,那校服衣摆摇曳得,那腿上百褶裙飘得,两人般配地跟拍电影似的。

    苏泽也正好骑车经过,我乐得赶紧追上去。

    “一起回家啊。”我二话不说跳上他的车。

    苏泽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车头,“下来,我要去店里。”

    我自动忽略他的话,强行掰过他的头,指着玫瑰花他们,“你瞧瞧高美玲,美女是不是都容易变心啊。”

    他停了车也不往那方向看,“你刚才的行为可能会害死我们。”

    “所以啊,谈恋爱就不能找美女。”

    “下车。”

    我跳下车,咧开嘴,“苏泽,我追你啊。”

    结果他一溜烟就骑没影了。两条腿怎么比得上两轮子,我只得在后面边追边喊他,“苏泽,你书包掉了。”

    他没回头。

    “校服掉了。”

    他没回头。

    “饭盒掉了。”

    他没回头。

    我还想喊可惜肺活量跟不上,再跑几步可能我腿就掉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蹲路边喘气的我遇见了一脸创口贴的掏粪侠。他嘴角烂得都能看见牙了,可就算这样也堵不上他那张臭嘴。

    “怎么不追了?”

    可能是刚干过架我一点不怕他,“现在高中放学都这么早了?看来还是课后作业太少。”

    “说得你好像上过高中一样。”

    我胆也是肥,幸灾乐祸道,“你们家美玲还挺博爱的嘛。”

    “别以为你很了解她。”他突然在我旁边席地坐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俩就这么一直在桥根蹲着跟穷要饭似的。

    “美玲想要的只是别人爱她,”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想点却又放下了,“但我不爱她。”

    在一个初中生面前谈爱不爱,掏粪侠该不是被苏泽打傻了吧。

    “她说她要赶在十八岁之前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为什么是十八岁?”

    “因为医生说她活不过十九岁。”

    我震惊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浓浓的韩国泡菜味,tmd老子感动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傻小子,你还真够好骗的。”

    第91章 2001年7月2日 我亲到了苏泽

    我终于如愿以偿亲到了苏泽,亲到了苏泽,亲到了苏泽……

    还记得老早之前那次体育考试,我对苏泽说如果我追到他他就给我亲一下。结果我没有一次体育考试能追上他,我甚至觉得他比以前跑得更快了。

    所以我就和他商量叫他让我5分钟,他没答应。

    “你一千米用不了5分钟,”苏泽看着秒表上的数字还挺满意,似乎是要松口,“这样吧,把体育考试换成数学考试。”

    “那还不如体育考试呢。”

    “让你5分。”

    “不行,至少100分。”

    苏泽白了我一眼就要走,我赶紧拦住他,“行行行,那就下次数学考试。”

    这最近的一次大考就是期末考,那数学掺不了半点假,所以想要追上苏泽我只能在的最后一次的复习考试上下功夫,或者说在张斌身上下功夫,因为试卷是他出的。

    其实在巧阿婆的葬礼之后没几天,我就问过老妈张斌这个人,她翻了些老照片出来,说名字她是不记得了,看照片可能还有印象。可我拿到照片光笑老爹的光头了,哪还认得出谁是十年前的张老师。

    老爹年轻时是个秃子,这全村人都知道,说是求了不少什么土方子才又重新长了出来。老妈担心了一辈子,就怕遗传。

    高三那会吧有一阵子我突然掉发掉的厉害,我想大概是学习压力大就给老妈去了个电话诉诉苦,可没想到她第二天就给我送了一大罐芝麻糊,现磨的,香得整条楼道都是味道。搞的我们班没人不知道我谢顶,王秃驴王秃驴地叫到我毕业。

    回忆完了我也笑完了,才开始认真找起了张斌。照片里的我大多三四岁的样子,话还说不全的年纪更别说记事了,所以当我看到自己骑在张老师头上,连我都吓了一跳,直骂自己大不敬。

    想不到张老师十七八岁脸还有点婴儿肥,我完全是靠他不苟言笑眼镜耷拉的样子才认出了他。老妈看到照片时也终于有了印象,她说我小时候总爱抢阿泽的东西,什么都抢,连掉地上的菜都要抢。抢不过了就去找古老三,让古老三给我抢。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张斌,因为他是古老二的同学,寒暑假会在古家寄宿一段时间,巧阿婆那时候刚退休,补课也是常有的事。

    既然我和张老师渊源这么深,让他给我泄点复习考试的题目,问题应该不大,所以那天我揣上照片想让他给我划点重要题型。结果他划的和苏泽一直给我讲的根本没差,这还怎么追上苏泽,在起跑线就输了。

    “老师,明天的考试题能出的简单点吗?”

    “要多简单?”

    “能让我考满分的那种。”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笑得无可奈何,“那应该很难。”

    “不难不难,老师你想啊,快期末考了得让同学们有信心。”

    最后张老师留了那张照片,说是会再考虑试卷的难度,我现在可全指望他了。

    考试那天张老师居然迟到了,这可能是他从教以来破天荒头一回。同学们一致认为数学考试取消,一个个都乐开了花,只有我愁着张脸,急得赶紧去办公室找张老师。

    张斌原来还在打印卷子,看到我进来就先把我们班的给我了。我接过,纸还热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