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2003年1月20日 胃病犯了

    所幸苏泽抢得快,古森还没来得及看,否则现在站在办公室里被训话就是我了。

    这日记明明是我的,却叫苏泽背了黑锅,我心里自然是过意不去,于是在走廊里等了他好久。

    苏泽一出来我赶紧凑上去道歉,“古森怎么抓着你问半天。”

    “日记收起来了吗?”

    “早收起来了,”我自己也是一阵后怕,“要不我以后不写了。”

    “写,”苏泽突然正声道,“日记一定要写。”

    我答应地一脸茫然,没想到苏泽对我的日记这么上心。

    “对了,你在宿舍少吃点泡面,胃都吃坏了。”

    “又是朱家俊同你讲的?”

    “你半夜在那吐,我楼下都听见了。”

    我只得小声嘟囔,“有那么夸张嘛。”

    这还在最近考试闹的,期末考我也就不说了,复习压力本就大。关键还是下学期初的那场分班考试,现在若不下功夫,寒假过来就更别指望了。所以这阵子我食堂也没去,直接在宿舍备了箱方便面,我这苦命的胃啊两辈子都毁在防腐剂上了。

    当年高考成绩出来不理想,老爹本意是让我再复读一年,可我自己心里明白,我又不是没努力过,脑子就在那了,这不是再吃一年方便面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复读的事被我一口拒绝。

    前几天夜里我是吐了一回,后来小猪醒了给我整了点热水,结果又给吐干净了。其实吐完就好了,睡一觉人倒还轻松些,所以也就不大放在心上。毕竟这个身体还年轻,够我糟蹋的。

    第二天的早操我请了假,自然也没来急买早饭。没想到陈晨倒是给我带了一份,又是一个肉包一个韭菜包,我突然明白当年那些包子是谁叫他送的了。

    “你和陈晨关系挺好的啊。”

    苏泽随口答应了一声,“他做了个机器人叫我给点意见。”

    “那你可得多给点,这小子以后出息的很。”

    苏泽点头,“知道了。”

    最近时强把小猪当猪一样地养,每天课桌里的零食不断,我坐在旁边也蹭吃了不少。话说他俩以前因为刘艳的事没少闹过,现在又好得见面就打暗号。

    “老地方。”

    “老地方。”

    我们学校整个建筑风格有几分苏州园林的味道,一汪碧水几尾游鱼,两处红栏蜿蜒至湖心小亭。每日清晨鸟鸣和着早读声丝丝入耳,此情此景美得跟评弹里唱的一样。当然美归美,却也不大有人去那亭子,因为教导主任为了抓学校的小情侣时不时地光顾。

    时强和小猪说的老地方,可不就是这湖心亭。

    你说他俩一个满世界追刘艳,一个开飞机追才女,结果都未果,该不会他俩准备自暴自弃凑合凑合过吧。

    对了,前段时间才女学姐追苏泽那事因为不得回应也就没了下文,却不想时强就下手了。我当初说就算时强开飞机来泡,学姐也未必从他。果不其然,学姐不但没从还把时强一纸告到校长室,连同他那颗镶了钻的门牙。

    对!镶了钻的门牙!

    “你和时强是不是有点什么啊?”我问得多小心翼翼。

    “什么有点什么?”

    “你妹平时就没给你灌输点什么特殊爱好?”

    小猪摇摇头从课桌里摸出一包薯片,“她的特殊爱好就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帅哥。”

    他这蜜汁自信逗笑了我,“除你以外?你什么时候在里面了。”

    我也从他课桌里摸了包洋葱圈,东扯西扯不一会就扯到时强那颗门牙上。

    “我让他送的。”

    这倒让我惊讶了,“送什么不好,送牙?”

    “我本来让他送根肋骨的,他嫌疼。”

    肋骨!我吓得差点咬到舌头,“你小子琼瑶剧看多了吧,他那是嫌疼吗?他那是怕死。”

    小猪把《情深深雨濛濛》里杜飞送如萍肋骨时说的那番话对我讲了一遍,真真是一字不差!中毒之深只好让我选择无视这两个21三体综合症患者。

    第123章 2003年2月28日 非典

    过年那几天电视里天天在播广东的非典疫情,感染和死亡人数日日更新,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这不年都过去了,白天晚上的炮竹声还不断。都传邪祟作怪,放炮驱邪。

    再过几天就放假了,老妈却突然打了电话给古森,让我和苏泽别回去。

    “公交车上人流大,你们就听话避避吧。”

    老妈这瞎操不完的心,我虽是过来人却也不能说什么。

    现在连学校都开始在教室里熏白醋了,人手一支温度计,大家互相监督,每天都要记录回报各自的体温状况。

    古森传完话还留了一大包板蓝根给我,这味道我真是记忆犹新,当年喝的多了闻到就吐,没想到这段灰色记忆如今又要经历一回。

    我赶忙叫住他,“亏你还老师呢,板蓝根包治百病这种话你也信。”

    古森笑笑不以为意,“至少能预防感冒啊,你要是被隔离起来我可不去看你。”

    “谁要你看啊。”我没好气道。

    可耍脾气归耍脾气,我还是给苏泽送了几包。叫他每天喝免得感冒发烧,当然他要是被隔离起来我一定会去看他。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苏泽好像有点生气,“不准来看我。”

    有些事情说不好的,我没答应他。

    别看现在只是广东一带,其实后来北京的疫情也蔓延地十分严重。苏泽四月份那场数学大赛,我是真心不想让他去。可他为了这比赛准备快一个学期了,哪是我说不去就不去的。所以那些任性的话我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其实昨天的分班考试我也准备了一个学期,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开考前一天夜里我就有点拉肚子。当时我预感就不好了,早饭也没吃,生怕自己考试考着吐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最后一门考到一半先是头晕,然后胃疼得冒汗。所幸体温早上量过没有发烧,否则我怕是要被立马隔离起来。

    那门古森监考,看我脸色不对又趴着做试卷,问我是不是发烧了。

    “没,早上刚量过正常的,就是胃疼。”体温做不了假,班主任监督着登记的。

    即便这样,教室里也难免起了些骚动,我见古森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紧绷着脸,还伸手试了试我的额头。如果我真发烧了,古森这行为无疑在找死。所以我想他是信我的。

    古森维持了一下秩序,叫我们继续考试。

    “你别考了,跟我去医务室。”

    因为头疼卷子还一大半没做呢,我自然不肯,坚持道,“我要做完。”

    这时教室里突然有学生提早交卷,也没和监考老师打过招呼就直接出了门。陆陆续续提前交卷的人越来越多。当时我坐在教室中央,周围一片几乎都走光了。那是我从未经历过的孤立感,当时真是又丢人又委屈。

    我知道我的坚持只会让监考老师和还在考试的同学为难,所以求古森让我把卷子带到医务室继续考。古森答应了。

    说是医务室,其实我知道是学校临时的隔离室。这样也好,考试成绩能算数。体温又量了一遍没有发烧,得知这个消息候在隔离室外的古森才松了口气。

    所幸没吃早饭,吐了几次也只是酸水罢了。我把卷子交给古森,他说班主任一会会送我去医院。

    我慌了,“去医院干什么?体温不是正常吗?”

    “挂水好的快,你也不想拖着吧。”

    这种敏感时期是要快些好才行,我点头,“别告诉我妈啊,她要是知道了天得塌。”

    古森看我的眼神有点意外,随即莞尔道,“好好休息吧。”

    分班考试的成绩当天下午就出来了,班主任来告诉我的时候已经是夜里。比胃痛更难受的可能就是我没考上(一)班这个消息了。

    班主任安慰我道,“你的努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成绩还是有很大进步的。这学期继续努力。”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自己班里的学生拼了命想要考到别的班,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丢面的。

    于是故作无意道,“没事儿,看来我还做不了老鼠屎。”

    班主任笑笑,叫我再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来接我回学校。

    一个人,长夜漫漫,心里又堵得慌。(一)班没考上,等回学校见到苏泽我都没脸和他交代。可我还是想苏泽啊,想苏泽安慰我一句没关系。

    我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苏泽半夜真的出现在我面前。那时候早就过了熄灯时间,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

    因为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我睡得很浅,听到动静后,醒来的我看见了站在床边的苏泽,胸口就是一窒。根本来不及开口问什么,这一天所有的委屈和疼痛让我瞬间红了眼。

    我承认自己没出息,眼泪还是无声无息从眼睛里不断地冒出来,我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哭声。

    我对苏泽说,“怎么办啊,考不上,这么多年我还是考不上。”

    苏泽冰凉的手覆上我的眼睛,他说,“算了,不考了。”

    【作者有话说】:甜才是王道啊,你们说呢?

    第124章 2003年4月1日 愚人节

    我是回学校之后才知道,苏泽那天晚上是翻墙出来的。

    一早就来接我的班主任看到正在倒水的苏泽,愣了一会才严肃道,“方老师昨天查寝查到你们宿舍,发现你不在,半夜就给你家去了电话,估计你爸现在已经到了。”

    苏泽把水壶递给我,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回到教室,苏爸爸果然在(一)班门口等着,看到我和苏泽一起回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蹙着眉头脸上有些担心。

    苏爸爸先叫了我,“淼淼啊,进医院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人说呢。”

    刚班主任应该是和灭绝师太打过招呼了,苏爸爸也知道他儿子是去医院看我。

    “我妈那个性子你晓得的呀,她知道了要哭个几天的。”

    苏爸爸叹了声气道,“那我回去还要不要同他们讲啊。”

    “别讲啦,”我笑道,“你看我都好了,呼蹦乱跳的。”

    我说着真跳了几下,好叫苏爸爸放心。

    苏爸爸一直皱着的眉终于松开了,他说我一天到晚就像个活宝。

    苏泽在旁边也笑了一声。

    这时灭绝师太踩着双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路走来脸上的表情着实吓人。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心想她不会来找我兴师问罪吧,说我诱拐他们家的尖子生?

    灭绝师太站定后,第一个不是问苏泽也不是问我,而是问苏爸爸,“您教育过苏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