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难道韩印爵是他的潜在竞争对手?

    仔细一想,高干子弟,背景不俗,财力雄厚,还真有点对上号了。

    除了外形稍微比自己逊色了点外,其他方面的确甩了他这个贫穷负二代几条街不止。

    韩印爵那头还在狡辩:“天地可鉴,我对你蒋二可是一片真心。”他端过之前蒋无喝过的那杯酒,一口闷完,末了龇牙咧嘴地放下,后劲刺激上头,总算说了半句人话:“我只是想把风险降到最低,同时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

    友谊?

    这次轮到蒋无发笑了,他接过侍者重新递上来的干净酒杯,和韩印爵手上的碰了碰,清脆的杯壁相击,“韩哥,来,我敬你,敬我们‘深厚’的友谊。”

    生意场上的话都是鬼话,除了金钱合约白纸黑字,其他的都是空口无凭,说过就忘,听过就算。

    谁当真谁就输了。

    蒋无这次来的目的也达到了,跟韩印爵互吹互捧地扯皮了一会儿,就谎称还有其他事要办想早点回家。

    韩印爵半真半假地挽留了几句,痛快放人。

    实在是两人之间的交流太没营养,这波商业互夸下来,不光蒋无觉得无聊想走,韩印爵也早不耐烦了,巴不得他赶紧滚蛋。

    以前那个戳一下都响不出半个屁来的家伙,这是把脑子里那根人情世故的神经撞通了?

    就像太阳底下晒裂的葫芦,突然开窍?

    没劲,韩印爵重新躺回了椅子上,逗着没劲。

    *

    回到香云罗的家,刚打开门,一双手突然迎出来,蒋无吓了一跳,“怎么了?”

    石敢小心地往客厅里看了眼。

    “风少在等你。”他压低声音,脸上是见到救星的放松,鼻头上的汗珠亮晶晶,全是之前跟风橙共处一室时紧张出来的。

    虽然人家全程没看他,但石敢就是觉得不自在,于是等在了玄关处,伸着脖子翘首以盼。

    直到自家boss出现,才觉得整颗心安定了下来,就跟找到主心骨一样。

    淡定。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蒋无给助理使了个眼色,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

    风橙穿了件质地柔软的家居服,正低头用一把水果刀处理黄桃。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先是用刀尖在黄桃底部划了个小十字,剥开厚实的果皮,再将金黄果肉切成细薄小片,放进了矮桌上的碟子里。

    空气中飘散着果肉香甜的味道。

    “你没去拍戏?”

    蒋无看得口舌生津,忙把西装外套脱下,递给石敢,撸起衬衫袖子径直走过去。

    第14章 有空没空

    走近才发现他做了个花型果盘,花蕊是去了壳的瓜子肉,花瓣则是被削得匀称细薄的黄桃果肉。

    风橙把它们层层叠叠的堆放在一起,十分精致好看。

    蒋无以为这是特意做给自己的,正要伸手去拿。却被斜旁伸过来的水果刀给拦住了,锋利的刀刃横抵着他的手指,有清晰的压痛感。

    他伸过去的手一顿,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今天不想拍。”风橙丢下刀,把盘子抱到腿上,捏过一片花瓣,吞咽进了自己的嘴里,下颌骨机械的动着,眼底神色有些恹恹。

    蒋无还是头一回听说明星可以自己决定哪天拍戏,哪天不拍的。

    这巨星当的,实在太随性。

    海王:【他有钱,有颜,有背景,动动手指就能拿到别人挤破了头都得不到的资源,何必当拼命三郎?】

    【也是。】

    风橙这样的人,如果存在于真实的世界中,怕不是上辈子拯救了整个银河系?

    海王笑道:【你也不赖,现在是他的未婚夫。】

    【暂时的而已。】蒋无擅长给自己泼冷水。

    【……唉。】

    崽生不易,阿爸叹气。

    *

    蒋无这突然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站在边上。

    倒是引得风橙频频侧目,在第三次看过去的时候,姿势依然没有变动。

    他以为自己刚刚的态度可能让男人难堪了。

    “无哥,”风橙将心底的不快压下,软下声音反来哄蒋无:“你没洗手~”

    蒋无中断了和系统的交流,回过神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说不脏,又怕对方嫌弃,只能听话地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风橙把果盘放到了他腿上,“尝尝,特意为你做的。”

    蒋无发自内心地夸奖道:“摆得好看。”他捏起几片果肉,边吃边解释道:“今天中午的派对,我只是去谈生意。”

    “谈得怎么样?”风橙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很成功。”蒋无笑得志得意满,水淋淋的手指捏起一片桃肉,喂进了青年嘴里:“你明天有空吗?”

    “恩?”风橙咀嚼着口中的果肉,细细品尝。

    清润的汁水顺着舌根一路淌进心室,那麻木了许久的地方,竟也泛出蜜似的甜味来。

    他眼底压着的乌云快速退散,眉眼一弯,春眸带笑,满室生辉。

    蒋无看得恍神,忙将视线移到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找你帮个小忙。”

    跟朋友谈笔生意还要找未婚夫来做保证,其实很丢脸。

    在韩印爵面前丢也就丢了,蒋无不在乎,可是在风橙面前,就不一样了。

    对待喜欢的人,大家总是力求做到最好,希望给对方留下的印象是拉满状态的自己。

    蒋无是个俗人,也落了俗套。

    风橙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点点头:“有空。”

    蒋无松了口气:“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事?”

    风橙伸手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蒋无是感动的。

    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青年猛地站起身,步履匆匆朝卫生间走去。

    “怎么了?”蒋无被对方的动作惊了一跳,有点不放心地跟了过去。

    风橙听到脚步声,身形僵硬地背对他停下:“我闹肚子。”

    蒋无也顿住了脚,尴尬地摸摸鼻子回道:“……哦。”

    风橙这才迈脚走了进去,智能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最后一刻,蒋无看到青年侧了侧脸,似乎想回头往这边看一眼。

    可惜在两人的视线即将触及时,门彻底关上了。

    风橙在卫生间一呆就是几个小时,蒋无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这人又从旁边匆匆走过:“我明天早上再来。”

    蒋无及时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皱紧眉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风橙摇摇头,扒开男人的手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5章 看戏

    “五亿星币一次。”

    “五亿星币两次。”

    灯火灿烂的拍卖大厅,真皮椅里座无虚席。

    最中间的水晶高台上站着身穿燕尾服的红发拍卖官,他的手高高扬起,音调拉长,炯亮的眼神盯着台下的豪商们,“没有人出价了吗?”

    人们开始小声交谈。

    “那雨矿成分简单,根本代替不了现有的任何资源,买它还不如去买座煤山。”

    “听说凡伽是亏损了才把它出售的。”

    “五亿顶天了吧,再高就不划算了。”

    “六亿。”低沉的嗓音,音量不大,却引得所有人都把目光转了过去。

    蒋无在第一排,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他坐得大马金刀,呈亮的皮鞋深深陷进枫叶地毯里,手指敲击着皮椅扶手,时快时慢。

    坐在同排的蒋舒闻也扭过头,隔着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企业家望向他冷峻的侧脸,心头嗤笑。废物,到时拿不出钱看你怎么办?

    很显然,大少爷认为蒋无只是恶意抬价想要报复自己罢了。

    “六亿星币一次,六亿星币两次……”拍卖官路易斯举起手中精致的小锤,最后询问道:“还有没有先生想要竞价?”

    蒋舒闻沉住了气,没有出声加价。

    蒋大少在等,等蒋无到时拿不出钱,像流浪犬一样被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撵走。

    那么他的叫价便会作废,如果后续没有其他人竞价,自己仍可以以五亿的价格拿下矿海。

    十秒过去,现场依然鸦雀无声。

    “六亿星币三次,成交!”路易斯兴奋地砸下小锤,笑容满面地把升降台上密封的文件取出,交给了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并对他耳语了几句。

    工作人员点点头,捧着文件走到第一排微微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