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

    四周没有遮挡,那种自己就是身处这天地间的感觉尤为的明显。

    还真是痛快。

    “怎么着?喜欢上这里了?”谈静流从身旁走了过来一脸意味深长的调笑。

    “啧,我说你这个人来劲儿了是吧。”

    “诶!寒儿,这边走!”谢庭寒刚想呛声就听到远处的拓跋铭冲着他喊。谢庭寒看了谈静流一眼便转身跟上。

    谈静流看着谢庭寒在前面快速的走着赶紧也快步跟了上去:“北疆最近内部局势不稳定,似乎有意开战,我这次来便是探听消息是否属实。北疆虽说经济不行但是兵强马壮,一旦开战也不是好对付的。而云起一旦战乱旁边的固融和仓前保不准会趁虚而入,到时候云起就真的完了。”

    谈静流突然站在了原地一脸严肃的看着谢庭寒:“如果你真的和北疆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有好下场。”

    谢庭寒脚步一顿回身看着谈静流,谈静流的表情是少有的冷漠和严肃,谢庭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谈静流的这句话并不是在威胁他:“你是在关心我?”

    谈静流闻言眉头一皱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来突然烦躁的一偏头。又过了好一会儿,谢庭寒都在想要不要去叫一下那个人了,那个人才把头转回来又恢复了以往的一脸笑意盈盈的样子:“对啊,你可是我‘夫人’呢。”

    得,自己就是自作多情。

    谢庭寒其实有点好奇拓跋铭怎么证明自己就是他的外甥,毕竟自己这可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和拓跋铭说了这个疑问之后对方大声笑了笑:“哈哈哈哈,好说好说,本来我也在想这个事情,不过听说固融的国师最近刚好到了我北疆,只要让那国师算上一卦没什么不行的。”

    “……”算卦?我以为滴血认亲就已经够奇葩的了没想到还有算卦一说?

    拓跋铭看着谢庭寒那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顿时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大拍了几下:“哈哈哈哈哈,那是你还不知道固融国师的厉害,天下大事只有他不想说的,没有他不能算的。”

    谢庭寒倒是奇了,扭头问道:“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你们不怕什么都能算到之后直接把其他国家搞成团灭?”

    拓跋铭又哈哈大笑了几下:“固融国师历代有之,每代的国师都能掐会算,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固融虽然对周边的仓前一直虎视眈眈却迟迟没有动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谢庭寒被他挑起了好奇心:“为什么?”

    这个时候马车已经走到了拓跋铭的府邸,谈静流先行下了车。谢庭寒冲着他道:“之后不方便带着你,你先回去休息。”谈静流看他一会儿便点头同意了。

    马车接着行驶了起来,谢庭寒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所以固融为何迟迟没有动手,时机不对?”

    拓跋铭摇了摇头:“你说的对,也不对。的确是不宜与仓前开战,但是却是永远也不宜与仓前开战。”

    “永远?”谢庭寒真的被惊讶到了,一个一心想要进犯他国的国家却永远不向对方开战这简直难以理解。这就好比一只想要抓兔子的大灰狼结果兔子就在眼前狼却永远也不出手,这简直不合逻辑:“为什么?”

    拓跋铭挪动了一下身子:“你之前不是也问过我为什么几百年来固融拥有如此逆天的国师却也没有一统天下吗?这是因为固融国师虽可以聆听天命但涉及到国家兴衰的大事每个国师一生也只有两次机会可以询问天道。一次便是成为国师的那一天,在国师受封大典上,还有一次便是将死之前。”

    拓跋铭陷入到了回忆里:“12年前,前国师死之前国王曾让他做最后的占卜,得到的结果是‘固融和仓前不会开战’。之后那老国师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突然惊慌的大叫起来,然后表情变得万分纠结,冲着固融王用着自己最后的力气问他:‘我占卜到一人,可做固融下一任国师,但是……”

    “但是什么?国师不放直说。”固融王易念北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老国师艰难的吸了吸气开口道:“他做固融国师,可保固融百世繁荣。”老国师说着艰难的咳嗽了起来。

    “这是好事啊,国师怎么如此吞吞吐吐,可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易念北皱起了好看的浓眉问道。

    老国师又咳了咳,不知道他又看到了什么,原本要说出口的话顿了顿,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易念北接着悠悠的开口道:“但是,陛下你,恐怕会活不长久,无法百年。”

    一时之间屋子里除了老国师咳嗽的声音再没有其他一丝一毫的动静,就在大家以为易念北就这样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缓缓的开了口,声音极为的沙哑干涩:“那个人,在哪里。”

    老国师的咳嗽声都顿了顿,最后万分艰难的举起了自己干如枯柴的手,指了指东方:“他叫姬无玥,是个12岁的额头有着红心痣的男孩子。”说完最后一句像是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任务一般松下了最后一口气,他将选择权交给他奉献了一生的这个国家的王,无论这个国王最后选择的是自己还是这个国家都与他无关了。

    老国师咽气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易念北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静静的坐在那里,背脊少有的让人有一种弯曲了的感觉,这个也才22岁的少年帝王在刚登帝位的第一年便要做出这可能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在那个屋子里的人都认为易念北向老国师问那个据说是下一任国师的人的行踪是为了杀了他,先除掉后患保全自己,毕竟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尤其是老国师只是说那人会让固融百世繁荣,但是没了那人固融依然可以存在并不会灭国,为了更加的繁荣而丢掉了自己的命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但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易念北最后让人把人带回了固融王庭,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姬无玥为固融的第三十五代国师。

    而姬无玥更是在赐封大典上占卜出固融世代不得与仓前交战的内容,一旦交战便会令固融迎来百年灾难。而这内容也与老国师死之前占卜出的有相似之处,自然也没有人怀疑。

    “所以说这固融是万不会同那仓前开战的。”拓跋铭下了最后的结论。

    谢庭寒忍不住问道:“所以这么多年那易念北就把姬无玥留在身边?天天看着这个可能会让他早早死掉的人易念北受得了?”

    虽然他也很佩服固融王为了国家甘愿牺牲自己的行为,但是易念北或许能接受自己的死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让一个会导致自己早早死掉的人天天在眼前转,这感觉就像是天天在看自己的死亡通知单一样,那易念北受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努力更新中,一章章来

    走的这两天小可爱们还在吗,昨天看我还掉了个收,痛哭苦笑

    第三十七章

    谢庭寒把疑惑问出了口,这时他们已经抵达了固融国师在北疆的住处,拓跋铭先行下了车:“当然受不了,所以那固融王自从把人接回来之后6年间就受封的那一天见了姬无玥,之后都没有见他,有事也是让下人待传。两人真正见面还是6年前姬无玥18岁的生辰宴上,作为固融的国王易念北不得不出席,过了这6年那易念北似乎也彻底适应了这个事实,自此两人见面倒是多了起来。”

    拓跋铭和谢庭寒表明了来意,门房带着两人往姬无玥的方向走着,谢庭寒在是没有聊其他,只是随口问道:“你见过那姬无玥?居然对他的事情如此了解。”

    拓跋铭笑了笑:“我倒是没见过那姬无玥,这本就是个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毕竟近几年来那易念北对待姬无玥可不是一般的好,去年姬无玥的生辰更是大摆宴席为其庆祝,那场面可是要差点赶上他的生辰了。”

    谢庭寒闻言略微诧异的挑了挑眉,不过前面有人带着领路两个人本就是低声讨论,倒也是不方便再多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姬无玥的房门前,小厮敲了敲门说道:“国师大人,拓跋将军来了。”

    “请进。”门里响起了一个淡淡的犹如清泉般的声音,听这声音谢庭寒背脊一阵酥麻战栗竟是有点耳熟,面前的门朝两侧拉开,里面坐着一人,白色的长袍上轻覆了一层淡淡的金纱,给人一种朦胧梦幻的感觉犹如谪仙。

    谢庭寒和拓跋铭进门看到姬无玥的一刹那便彻底愣住了,没有其他原因,长得美是一方面,但是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面前的姬无玥长了一张同谈静流一模一样的脸。

    谢庭寒终于知道刚刚听到姬无玥的声音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因为姬无玥就连声音都和谈静流很像,但是虽说长相声音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谢庭寒却完全不会将两个人认错。

    因为这两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谈静流虽然也美但是却美得真实,虽然谈静流也很会掩盖情绪让你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但是你在他的身上还是可以看到“情绪”这种东西,可能是冷漠的、高兴地、不耐烦的甚至是勾引调笑扮可怜的。

    但是面前的姬无玥却更像是一个仙人,他的面无表情不会让你觉得这个人在和你黑脸生气,而是会让你自然而然的觉得他就是这个样子。淡然、无所谓、美得如梦似幻又不接地气。

    “请坐。”姬无玥略撩起手腕的一截衣袖做出请的手势,谢庭寒顺势坐下后忍不住问道:“国师大人可有兄弟?”

    姬无玥缓缓倒茶的手没有一丝停顿,依然是那没有烟火气也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不曾有,怎么了。”

    谢庭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确认什么,突然被反问倒是一愣,一时之间反而有些语塞。

    他要说什么,说他还云起丞相长得一模一样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毕竟他可记得谈静流这个人是个孤儿来着。不过这个事情就像是他可能是北疆皇室一样不能真的摆在台面上,问了又能怎么样?如果是真的那么谈静流就可能有危险了。

    想到这里谢庭寒便打着哈哈笑了笑:“没有没有,就是想知道国师大人是不是还有长得像您这样子的兄弟姐妹什么的,毕竟像是国师大人这样子的美貌只此一人实在是可惜啊。”说着还假装摇了摇头,自从和谈静流在一起时间长之后他感觉他自己都有点会演戏了。

    姬无玥被他逗的嘴角勾起一丝小小的弧度,顿时满屋子像是冰雪融化一般的光芒四射,谢庭寒看着那张和谈静流一模一样的脸略微不自在的将头别到了一边。

    忍不住思绪又飘到了其他地方,要是谈静流这么笑应该会更美,那个人虽然总是耍他,但是每次耍他的时候眼睛都像是真的含了情一般的默默注视着他,把他看的徒的不自在。

    不过那个人的眼神更加的有温度,嘴角的弧度也更加的真实。

    “将军来我这是有什么事情吗?”姬无玥已经恢复了淡淡的表情,朝着拓跋铭的方向问道。

    拓跋铭闻言拍了拍谢庭寒的肩膀,略微有些紧张的看着姬无玥:“的确是有要事相求姬国师。”拓跋铭搓了搓手又拍了拍谢庭寒的肩膀继续道:“我想知道我旁边这人是否就是我失踪多年的妹妹的儿子。”

    姬无玥闻言眼睛看了看谢庭寒,又转头看着拓跋铭问道:“只为寻亲?”

    “只为寻亲。”拓跋铭万分坚定。

    姬无玥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看着拓跋铭缓缓的开了口:“你既然知道来求我,想来你也知道我的规矩,我要你那里的一件东西。”

    拓跋铭登时一甩袖子道:“当然,国师要什么我定当帮你取来。”

    那姬无玥却是只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谢庭寒的方向:“这次不管你要,我管这位小公子要。”

    “我?”谢庭寒用手指了指自己,这事儿还有自己的戏份呢?谢庭寒抬头看了看那和谈静流一般无二的长相,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种和被谈相套路的时候一般无二的感觉。

    谢庭寒不知道是不是被骗多了,看着这张脸居然少有的起了一丝警觉的感觉:“什么东西?你先说说,我可不保证我有。”

    姬无玥抿了一口手中的茶也没抬眼看他,只是淡淡的道:“不用担心,我要的只是你的一句承诺,至于承诺什么我现在不能说,但是我保证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十分简单不会对你或者你的生活以及你身边的人有任何的影响。”

    谢庭寒皱着眉头听着姬无玥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和谈静流长得相像的原因,他居然也有一种想要相信对方的感觉,最后咬了咬牙,反正到时候是否遵守承诺还不是我说了算。

    想到这里终是答应了:“好。”

    姬无玥听到这一声承诺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就像是他这个人一般无悲无喜淡然如水:“好,既然小兄弟答应了,那我这边便要占卜了。”

    谢庭寒以为姬无玥所谓的占卜怎么的也得是摇摇签筒子或者扔一扔石头什么的,但是什么都没有。

    姬无玥就只是坐在铺满了榻榻米的地上然后闭上了双眼,似乎是静静打坐一样的坐在那里。

    坐了好一会儿谢庭寒忍不住的问旁边的拓跋铭:“这还要多久?这样子坐着就可以了?”

    不过拓跋铭回复他的也是一个疑惑的表情,表示他也是第一次,他也不知道。

    两人一阵眼神交流,那边的姬无玥却是睁开了双眼,双眼睁开之时他便一直盯着谢庭寒的脸看,把谢庭寒看的一阵不自在:“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姬无玥闻言摇了摇头,后来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的终于嘴角有了情绪,唇角轻微的勾起眉头松弛的放松,连眼睛里透露着笑意,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发自内心的笑,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落入了凡间一般。

    他笑着说:“向你要了那样一个承诺,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谢庭寒有些疑惑一脸问号的看着拓跋铭,不过显然拓跋铭比他还懵。

    然而姬无玥显然没有打算深入的继续说这个事情,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冲着拓跋铭道:“恭喜将军,这位小公子的确是您失散多年的亲人,看来将军后继有人了。”

    拓跋铭闻言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看着谢庭寒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一个一米八多的英俊大汉看着像是一个孩子一般的手足无措,手臂在谢庭寒面前举了举都没敢拍下去,一时间看着竟然有些滑稽。

    谢庭寒看着那人拼命忍住的眼泪感觉自己都被感染到了,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北疆皇室的关系但是还是有些哽咽的喊了一声:“舅舅。”

    这声音一出拓跋铭顿时一个熊抱抱住谢庭寒哭了起来:“诶,诶,好侄子大外甥。”一时之间乱七八糟的称呼往外冒,显然自己的这位便宜舅舅现在情绪激动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谢庭寒一阵好笑,不过看着拓跋铭这一阵嚎啕大哭倒是真的觉得很感动了,古人的亲情似乎真的很真挚。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又一更的无涯桑,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合伙人们,超开心~剩下的名天更新啦

    第三十八章

    “你说那固融国师和我长得一样?”谈静流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看着刚刚回来的谢庭寒,听说那固融国师长得和他一样谈静流不由得眼睛都稍稍睁大的一点,满眼的好奇与感兴趣。

    “有多像?”谈静流往谢庭寒的方向伸了伸脖子。

    谢庭寒双手抱胸右手托腮的想了想:“ennnn,你问有多像,大概就是一模一样了吧。”那固融国师的确长得和谈静流一模一样,不过这两个人气质实在是南辕北辙。

    谢庭寒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前的谈静流,他倒是觉得谈静流好看的多,比那固融国师有人气儿多了。

    听到他说一模一样谈静流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缓缓站起身走向坐在那里的谢庭寒,然后缓缓的坐在了谢庭寒的腿上,双手环住谢庭寒的脖颈,声音突然转柔就像是一根轻微的头发丝一般的挠着你的心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谢庭寒:“那到底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轰!这个人真的是……

    谢庭寒感觉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就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一时之间居然莫名有些觉得不好意思,脸不自在的看向了一旁:“什么好看不好看的,都说了你们长得一样了。”

    “我不信。”谈静流两手抱着谢庭寒的头,让对方的视线与自己对视:“就算是长得再相像的人生活环境不同总归是会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的,所以你一直不说话是因为觉得对方更美吗?”谈静流隐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丝委屈。

    但是谢庭寒完全不怀疑这个人下一秒就可以再换一个表情,双手抓住对方的手使他们从自己的脸上脱离:“你来这不是说要调查北疆内部局势的吗?怎么的,不出去打探消息?”

    谈静流用他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谢庭寒,窗外的阳光一照谢庭寒发现谈静流与那姬无玥不只是长得像,就连很多细节都很像,例如这两人的眼睛仔细看下去都是一种琥珀的颜色,在阳光下有一种金光灿灿的感觉。

    谈静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的谢庭寒都有些紧张了起来:“你看什么。”

    其实他大概知道谈静流在想什么,大概就是在想他的事情。自从自己随拓跋铭回到府邸之后谈静流一直没有问所谓的认亲结果,大概聪明如谈静流根本不需要问,从回来的时候拓跋铭对待他的态度上基本也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