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心底一悸,似乎隐隐约约有什么画面闪过。但很快那些记忆又被别的东西压下,继续冰面般平静。

    奚白摘下一朵花递给他,

    如果其他人在这肯定知道,奚白很爱惜这片花园,即使让花朵自然凋零也不会去摘下一朵。

    但现在却折的毫不心疼。

    被折断的□□流淌出殷红的鲜血。

    看起来惨烈又凄美。

    血液流淌到吸血鬼白皙的指尖,一滴滴坠落。

    他笑的温柔,一双殷红的眼睛沉淀着几个世纪的爱意。

    时沉溪接过来,“谢谢。”

    “嗯。”奚白微微靠近,和他肩并肩坐下。

    黑暗的微风吹过,花海波浪一样起伏,掀起浓烈的香。

    “这里永远都是黑暗吗?”时沉溪问。

    “吸血鬼见不得光。”奚白回答,“你想要太阳吗?”

    “人类也需要太阳的,不然会骨质疏松。”时沉溪说。

    他有点希望奚白能带他到人类的世界走一走,他就有机会逃跑。

    “好久没见过太阳,我都忘了。”奚白仰望着月亮,“人类是需要光的啊。”

    他伸手,将月亮的影子包裹住。

    这是在干什么?时沉溪先是疑惑,接着睁大眼。

    这是!

    只见天上的月亮陡然产生了变化,一半仍然是原样,一半赫然变成了光彩耀目的太阳!

    哗啦啦,金子一样的细碎阳光从天而降,落在这片久违的土地上。

    这干涸已久的陆地再一次遇见阳光,居然有点羞怯似的避退了一瞬,玫瑰花低垂下花盘。

    但接着它就热情地敞开怀抱来迎接,发出舒适的浅浅呻|吟。

    时沉溪坐在太阳光下,突然大亮的天光照亮了这昏暗死寂的世界。

    金色的流金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奚白。

    这个吸血鬼正望着她,一脸温柔笑意。

    此刻他正坐在黑暗里。

    一半太阳,一半月亮在他们中间画上漆黑的一条分界线,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可以控制太阳?”时沉溪问。

    “一点小把戏而已。”奚白看着光下的他,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

    刺啦刺啦。

    吸血鬼苍白的手在阳光下就像被泼了层热油一样。滋啦冒着白烟。

    肉眼可见的开始萎缩溃烂。

    “你干什么!时沉溪睁大眼。

    感到那只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奚白收回手,手指尖捏着一片花瓣。

    “花瓣,沾脸上了。”他微笑。

    有病吗!

    时沉溪跨过阳光,进入黑暗中,他想看看奚白手的情况,但发现已经恢复的看不出伤痕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

    奚白拿着那批那花瓣,递到嘴里慢慢咀嚼。

    猩红的眼瞳直直看着时沉溪,“师尊的味道。”

    他嘴角翘起。

    “师尊即使没有记忆,还是会担心我呢。”

    看着他的笑脸,时沉溪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一样,疼。

    ——

    “师尊!”

    “别叫我师尊。”

    “师尊,师尊师尊!”

    第257章 仙尊的吸血鬼(6)

    白发仙人在梅树下弹琴,黑色的毛绒球躺在琴身上,露出肚皮。

    时沉溪单手缓缓拨弦,另一只手伸出手指,揉揉毛球的肚子。

    毛球两只下翅膀立即合起来抱住他的手指。

    一副十足的占有姿态。

    时沉溪慢慢拨弦手下的琴发出悠远的鸣响。

    这是山巅,四周是一望无尽的雪,苍茫高远的云天。一注盛开的梅树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一抹颜色。

    在背后,几块石头搭的屋子简单,被栅栏围住,中了几颗花草。

    呼——

    卷着雪的寒风吹过,毛球冻得一个激灵,钻进时沉溪的袖子里。

    时沉溪手离开琴弦,抬起来,把袖子里拱来拱去的小家伙拎出来。

    暖融融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去,毛球嘤一声,浑身毛都炸开了。

    豆豆眼眯起。

    “小黑,想不想变成人?”时沉溪用指尖逗它。

    小黑眼珠子随着指尖转来转去,伸出两只小爪子把手指抱住,蹭蹭。

    “嘤——”

    “也对,你听不懂。”时沉溪微笑。他的笑也是淡薄高洁的,像高远的云,让人产不生亵渎的心思。

    他是修真界最接近天道的人,是圣尊。

    这里是修真界鲜少人踏足的禁地。

    但山下此刻却有一个人跋涉而来。他要面见圣尊,为了末法之世。

    ——

    吸血鬼世界突然降下的阳光惊醒了很多吸血鬼,他们微微慌张地在高空飞舞,喧嚣吵闹,良久才落下。

    又恢复死寂的宁静。

    管家阿南走过来,对奚白恭敬说:“大人,木恩亲王来找您。”

    奚白看向时沉溪,“让他走吧,我有事。”

    阿南点头,刚要走,时沉溪就出声,“你有事忙去吧,我一个人逛逛。”

    他还是准备记地形逃跑,奚白看着他就很不方便。

    “好。既然是师尊的命令。”奚白笑。起身走了。

    时沉溪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堡后门,转头看向阿南,“您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这个老吸血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人的身体不好,希望您能对他好一些。”阿南说。

    他,吸血鬼,身体不好?

    时沉溪疑问,吸血鬼也不会生病啊。

    “如果您是大人要找的人,那他真的等了您很久,至于病的事您见过就知道了,时间也快了。”阿南望着那血红一片的玫瑰田,“希望您能稍稍对他温柔一点,不要那么冷漠——”

    冷漠?我?

    时沉溪愣住。

    在外人眼中他居然很冷漠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和气的人。

    奚白到会客厅,一名黑发吸血鬼早就等在那里。

    那是个浅棕色瞳孔的男性吸血鬼,姿态很优雅。

    “现在你应该在沉睡才对。”奚白说着坐下来。

    “您大概忘了,盛宴要到了。”木恩说。

    他一提醒奚白才想起来,确实,盛宴是血族一百年一次的节日。

    这一天所有吸血鬼都会醒来,将一些废弃的血奴集中处理,然后将收集好的美艳绝色的处子共同享用。

    这是一场狂欢。

    狂猎之夜正好就是前奏。

    而且这场宴会还有一个特殊作用,就是婚礼。

    互相喜欢的血族可以在这场宴会上结婚,得到所有血族的祝福。

    还有一些血族会在这场宴会上转化自己最喜爱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