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白看他,笑起来,“你的样子怎么像快哭了一样?师尊,我不是满足了你的远望吗?你怎么还哭啊?”

    他嘴角翘起,满满温柔恶劣地说,“哭包。”

    时沉溪听见他的话,眼泪顿时决堤。

    大股大股的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握不住剑,哐当一声剑坠落在地。

    “我也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这么大的人了,哭的像个孩子。

    奚白看着他的样子,笑容更加真实,他走上前,抱住时沉溪把他揽进怀里。

    身上立即冒出被蒸发的白烟,但在风雪呼啸的山巅,一切热度都冷却下来,连痛也麻木了。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滚烫而热烈。

    奚白抚摸着时沉溪的白发,眼神温柔,“我当然可以永远和你一起,我就是你的,一辈子,一万辈子,都是你以个人的。即使我不记得你,也会在第一眼就爱上你。”

    时沉溪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

    “你是我一个人的!你怎么保证!”

    他霸道又别捏,占有欲强爱吃醋。

    像只猫儿一样。

    你要是黏着他,他就故作嫌弃把你推开。

    你要是装作不在乎他他就暗暗泛酸,真发现你不要他了,他就哭的比谁都惨。

    让人忍不住心软。

    时沉溪哭了一会觉得丢脸,干脆把奚白推开,看着地面。

    “你笑什么?”

    只有他一个人哭,奚白笑的欢。

    小徒弟越来越坏了!

    “快点吧。”奚白把剑捡起来塞到时沉溪手里,“师尊,会再去找我的吧。”

    他笑。

    时沉溪手仍然在抖,他不敢看奚白的眼睛。

    “嗯。”回答很坚定。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奚白。

    奚白嘴角翘起,握住时沉溪的剑往自己心脏送去。

    几千年前的神器在现在发挥出了他应有的力量。

    大量白色雾气从奚白身上蒸腾而起。

    时沉溪手抖的更加厉害。他低着头,不敢看。

    “把头抬起来。”奚白低声说:“看明白,看清楚了,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要是忘记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了。”

    他语气恨恨的。

    时沉溪突然就被逗笑了,但是笑的很心酸。

    “你已经是鬼了。”

    他刚抬头,奚白就浑身雾气地靠近,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接着就消失不见。

    整个人融化在了雾气里。

    时沉溪瞳孔轻颤,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道别的话。

    山巅的风雪还在继续,但那株老树却开始枯萎,在末法时代是奚白的灵气支撑它生长。

    奚白一离开它就开始走向千年前就应该到了的末日。

    地面上,血族们惊惶地发现一直笼罩在头顶数不清年数的乌云开始溃散,丝丝缕缕金色阳光从缝隙中照射进来,落到地上。

    他们纷纷惨叫着在阳光下化为了碎片,有的即使逃进阴影里还是惊恐地发现身体在崩溃。

    开满玫瑰花的城堡,管家阿南停止浇花。

    他的身体也在崩溃。

    老人抬头看向天上缓缓露出真容的太阳,眯起眼。

    “久违了。”

    始祖离开了,他的附属族们也一同离去。

    数不清的灰烬向上蒸腾,在金色阳光下,漂浮起来,像一片片飞向太阳的灵魂。

    人类的监控器记录下这一幕。

    人们纷纷走出门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笼罩在人类命运几千年的阴云终于散去。

    他们迎来了黎明。

    “还在看什么呢?。

    时沉溪握着剑发呆,一道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那声音来自太阳,来自比太阳更高的地方。

    “你应该兑现承诺。”时沉溪说。

    面无表情,真正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

    “当然,你可以回去,回到过去的徒弟身边。”天道说。

    接着时沉溪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身体,面前一条裂缝打开,他走进去。

    呼啦,依旧是迎面的寒风,苍茫的雪。

    但这不是地底。

    时沉溪提着剑,他背后空洞缓缓闭合。

    这是他和奚白曾经的那个时间,是几千年之前的世界。

    灵气充斥在空气中。

    山崖上的梅花开的正好。

    他走进石屋,黑发青年躺床上睡得正香。

    身后的位置是给他留的。

    时沉溪一看见他,眼泪就下来了。

    未来的奚白已经死了,但过去的他还在。

    他缓步走上去,手指轻轻拂过青年的侧脸。

    他的身体也崩碎开,化为漫天的雪融进夜色里。

    其中部分能量落尽奚白体内。

    床榻上,奚白猛然睁开眼。

    “师尊?”他神情疑惑。

    这个时间师尊应该已经结束打坐回来了啊。他刚刚模模糊糊感觉到师尊的气息又不见了。

    他慢慢坐起,走出房间。

    但是外面除了漫天的雪什么也没有了。

    “师尊!”他神情开始变的惶恐,他边喊师尊边大步在雪地里跑。一脚深一脚浅。

    天地之间回响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喊,还有那呜呜咽咽的风雪。

    “师尊!”

    “师尊!”

    “时沉溪!”

    “时沉溪——”

    寻遍了整个世界的青年终于在一天回到那颗种有梅花树的山崖下。

    天上睁开一双眼睛,“想找到你的师尊吗?”

    “那就跟我做个交易。”

    “未来的人族需要磨砺,你变成吸血鬼的王,作为人族的垫脚石。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你的师尊在哪?”

    “我答应。”

    青年仰望着天,漆黑的眼睛染上血一样的颜色。

    “只要能找到他,”

    “在数千年之后,他会出现,”天上的眼睛发出声音,“你只需要等。把他转化成血族你就可以把他就永远留住。”

    “准确的时间。”奚白那剑指着那只眼睛。

    但那只眼睛直视缓缓闭合,缩回,消失不见。

    此后,灵气消退,天地下陷。

    奚白看数不清的修真者和灵兽灵植死去。

    到最后他已经是世间唯一的超凡生物。

    天地开始大变样,老旧的生命死去,新的生机开始出现,这一次他们体内孕育着不一样的法则。

    时间过了很久,有一个年轻人听说世外有一座不老神山。

    他千辛万苦爬上神山寻找了很久很久,但都没看见仙人。

    直到他老了,快死了。

    一个红眼睛的人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