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时沉溪放下,“这是我的房间。”

    时沉溪环顾这间挺大的房间,装饰奢华繁复,仿佛中世纪,文艺奢靡,堕落浮华,已经被现代社会冲击的七零八落的化为飞尘的上个世纪,在这群不死者们生活的地方仍然鲜明。

    像博物馆的画中世界走了出来。

    好奇怪,明明只飞越了一片海的距离。

    就跨越了数百年的时间,跟海对岸的喧嚣比起来,这里的时间流动缓慢的不可思议。

    墙上没有钟表,他现在甚至无法确认人类世界是不是到了白天。

    两人刚刚落到这个房间不久,房门就被敲响了,很规律的三下。

    “进来吧。”奚白说,他解下披风挂到一边的衣帽架上。

    露出一身修身的华丽马甲。

    让时沉溪暗暗感叹一声,吸血鬼果然是天眷种族,长这样也就算了,身材比例还完美的不可思议。

    随着奚白的话,一个举着烛台的老者就走进来,那是个老吸血鬼,吸血鬼是青春永驻,但也只是停留在转化的年龄。

    这就说明这个老人是在老年被转化。

    居然还有老人要成为吸血鬼么?时沉溪稍稍惊讶了一下又想,是哪个吸血鬼重口到要对老人下手。

    总不该是这位吧、。

    时沉溪有点难以想象这个美到极限的男吸血鬼对一个人类男老头下嘴的场面。

    啧,想什么呢,他暗暗唾弃自己。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很安静的猫咪看见这个老者咪一声,弓起腰,毛都炸开了。

    老人只是和蔼一笑,但配上他深的可以夹死苍蝇的皱纹和猩红的眼珠则怎么看怎么惊悚。

    “这是我的管家阿南。你们可以叫他南管家。”奚白说。

    “这是老爷新带回来的人?”他温和地说:“应该把他安排在哪呢?”

    人老成精,他早就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一眼就看出奚白对时沉溪微微不同的态度。

    “他和我一间。”奚白直接说。

    这。

    时沉溪愣住了。

    阿南也是微微一愣接着笑着点头,“我这就为这位先生准备日用品。”

    这些吸血鬼有钱的很,他们在人类世界有专门的产业,交给血仆打理。

    他们本身都窝在这暗无天日的吸血鬼世界里呼呼大睡,只有在饥饿时才会醒来,一起开个鲜血宴会或者去抓几个新的血仆。

    狂猎之夜则是吸血鬼的集体狂欢,这一天他们会倾巢而出。

    在人类世界的高空飞行,影子在皎洁的月光下飞过,掀起恐慌。

    时沉溪愣了一瞬,看见阿南马上要出门,立即出声阻止,“那个,我能不能自己住?”

    阿南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奚白。

    奚白沉默一瞬,“给他安排到我旁边吧。”

    “是。”阿南走出去关上门。

    他一走,猫咪立即从时沉溪怀里跳出来,在地上优雅地转了几圈。接着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地上了床。

    说起来奚白的床跟时沉溪想象的棺材不一样,反而是一张画风和样式相当违和的竹板床。

    只有四周垂下的纱帐跟房间浮华的画风稍稍契合。

    奚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床,嘴角翘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用这张床吗?”

    “为什么?”时沉溪很配合地问,他的确有点好奇。

    “因为这是从前师尊抱着我睡觉的床,只有在这张床上我才能睡着。”

    红眼吸血鬼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抚摸床板,“即使几千年过去了,好像还是能闻到师尊身上好闻的竹香味。”

    “那你的师尊对你真好。”时沉溪捧场地说。

    这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有些时代感,不会是古人吧?

    师尊这种称呼,这样一想就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跟千年的老木头说话,感觉怪怪的。

    “你就是。”奚白认真地说。

    虽然已经接受了师尊失忆的事实但是被这样冷淡对待他还是感觉心口微微泛酸。

    他直接上前拉着时沉溪的手拉着他到床板坐下,“有什么感觉吗?”

    红眼吸血鬼这样问,神情期待。

    时沉溪坐在竹板上,除了感觉有点凉意外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看来自己果然不是——

    他诚实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