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

    他虽然冷淡,但总是有种莫名的不安全感,似乎随时都在担心什么事情一样。

    但是是什么呢?

    和奚白的相处也有淡淡的不安,每一分一秒就像最后一秒一样。

    他一边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一点点甜味。一边忍耐着心底日渐加重的恐慌。

    就像小偷守护着偷来的珍宝。

    这一点点的幸福,就已经照亮他过去二十几年的晦暗生命,但他也不知道这光彩什么时候会逝去。

    像那天晚上奚白出现在他面前那样突兀的。

    突兀的来又突兀地离开。

    当一个人没有感觉到爱的时候那么有没有也无所谓。

    但一旦他感受过爱的味道,那再让他突然失去,那就会是加倍的痛苦。

    人总是这样贪婪脆弱的生物,可以可接受得到却不一定能承受失去。

    奚白没感觉到他的失落,他专心致志地把一旁的小鱼裹上蛋液,放到锅里炸,

    滋滋的声音伴随着香味蔓延出。

    即使他有改变世界的力量,随时可以改写两个种族的命运,但他做着这样简单的事情,却是那样专注用心。

    就像这是他最大的幸福。

    跟爱人在一起,为对方做好吃的。

    奚白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为此他可以放弃其它的所有。

    那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时沉溪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就算明天世界末日,他还是要懒懒地在起床的时候轻轻亲吻时沉溪的头发。

    再互相道一声早安,撒个娇占点便宜。

    时沉溪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吸血鬼的脊背有力平稳,很少晃动。

    他贴着就感觉到从心底藤蔓一样爬上来的安宁。

    不知不觉间那些香味的油的声音就从耳畔远去。

    他闭着眼睛睡着了。

    奚白炸完一条鱼,轻轻转身,把时沉溪放在沙发上,给他盖好衣服。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在脸上偷亲了一下。

    咧起嘴角。

    抱着桌布的管家阿南从一边走过,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好久没见到大人这么开心了。

    时先生果然是很重要的人。

    时沉溪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似乎漂浮在云端。周围是一些人的絮语。

    ——

    “圣尊,圣尊?”

    时沉溪睁眼。

    他坐在云端,下方是浩浩荡荡的人影。他们各自占据一朵云头,齐齐抬头看着高空的自己。神情满满都是祈求和信任。

    似乎他就是唯一的救世主。

    “圣尊!请为我们指一条生路!”

    他们齐声说,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山呼海啸般。

    天空中漂浮的云层都被震散开。

    圣尊?他们是在叫我?

    时沉溪有些疑惑。

    但那些人眼神看的方向的确是自己不错。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天地末法。你们想找我要那一线生机。”

    他视线转动,落在谁身上那人就双眼放光。

    他听见自己笑了一声,“我没办法给你们这一线生机。”

    “为什么!”其他人纷纷高声问,“你是最贴近天道的人,您肯定知道生机在哪里!”

    他们纷纷出声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