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将夜微微眯起眼睛,并不想回应他。

    “还是你有别的打算,为此蛰伏联盟,为东方修界鞍前马后?”亡灵之王见他不置可否,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自以为了解深渊魔王的性格,对方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简直是没心没肝的典范,若说他是个天生情种,怕是整个七王议会都会笑死在天上。

    将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亡灵之王,然后浅浅地啧了一声,道:“随你怎么想。”

    亡灵之王那黑洞洞的眼睛里冒出幽幽的火光,他思来想去,然后低声传音道:“难道你是为了自由之刃?”随即又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声,怒道:“你潜伏在秩序之卷所有者身边,就是为了独吞我西方至宝?果然是利益至上的深渊魔王!”

    “……”他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亡灵之王脑洞太大,竟然给他编了个动机。将夜思虑一下,索性同样传音道:“别破坏本王的计划,否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亡灵之王一怵,随即又想起自己不过是附身体,无所畏惧地冷笑:“说好的吾等公平竞争,魔王难道要毁约吗?”

    “各凭本事。”将夜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同样冷笑回应。

    虽然鸡同鸭讲,但是亡灵之王显然脑子不太好,这样居然也深信不疑。他坚信深渊魔王是个酷炫狂霸拽的家伙,若说他因为爱上一个人类背叛西方,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将夜一定有更深的图谋,他想要先于七王议会,得到某种利益。

    一路顺着脑补下来,亡灵之王得出了一个伟大的结论。

    那就是,深渊魔王将夜,其实是进联盟当卧底的!

    他要夺取的,就是会后于东方秩序之卷出世的,属于西方的传承至宝自由之刃!也是他们七王眼红万分,暗地里竞争的猎物。

    他我行我素,从来不和其他王有过多交集,也从不向他们说明自己的打算,这一切都是怕他们去分走他的成果。

    于是亡灵之王以为自己得知了对方的谋算,猖狂一笑,道:“魔王,我会向议会报告你的自私行径,你的计划注定被破坏,还是乖乖加入议会的东伐大军吧,若是深渊魔族加入,我等东征之路必然会更加畅通。”

    “……”将夜沉默,举起悲歌一刀把他钉死在地上,把附身的意识赶回了西方老家。

    这个亡灵之王脑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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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挤时间写更新,明天请个假qaq,除夕实在是没空啦,我大年初一尽量肝一张出来!

    对抗全世界可还行。

    顾美人本来是想让他走,这次打完别回来了,回联盟他的身份会出事的,其余的事情他来扛就行。

    结果将夜回头望了一眼,顾美人就知道将夜这次不会走的。

    记忆之中那么多次他没有回头,是因为那个让他回头的人不在了。

    这次他还活着呢,顾美人怎么可能放他一个人去!

    然后亡灵之王真的是个快乐的小傻x

    他不仅暴露出了自己西方的至宝,还顺手把将夜的动机搞复杂了,他觉得冷酷无情的魔王是不可能为了爱情!如果是为了爱情他就把脑壳拔下来当球踢。

    对不起他就是因为爱情。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想歪了,并且打算搞事情。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里要开开心心鸭!我没啥可送的,这张留言的我都送红包,祝大家万事如意!

    第42章 为你束手

    “发布主线任务——华夏修界的统一, 任务评级ss。任务目标:杀死碧落之主(未完成),杀死黄泉之主(未完成)。”

    将夜转头看向与顾君行对峙的碧落之主,也是前一位秩序之卷持有人。

    顾君行与他拼过十几轮术法,对方术法精妙, 数百年的沉淀让他极其难缠。顾君行见招拆招,一时间禁术接连不断地被施展出来,两人四周几乎成为真空。

    顾君行刚解开他的一个群体诅咒法术, 心里也知道,对术法的理解是他更加精深,但是对方比自己多出几百年修为,若是持久战他不一定耗得过。

    “只有这些本事吗?看来这次秩序之卷眼光也就这么回事。”碧落之主声音苍老嘶哑, 仿佛经历了经久的时光。

    顾君行依稀记得, 秩序之卷上一次现世是在五百年前的明代,他竟是从那个时代一直活到今日的吗?

    “前辈术法绝妙。”他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漆黑的眼眸里已是风云翻涌, 冷然一片。“在下不才, 只得全力为平白死于前辈手下的人讨个说法。”

    “就凭你?”碧落之主嗤笑出声。然后通过面具上黑洞洞的孔扫视战场,用古怪的声音呵斥道:“杀了他们,夺取海角城, 那今后便是我们的家园,我会带给你们力量!”

    他握紧了自己掌中的晶体, 里面仿佛充满无数星火, 如生命一般璀璨。他见自己的手下已落颓势, 像枯瘦树枝一样的手指捏紧了水晶, 让漆黑的气体缠绕在上面。

    当即,与联盟修士对垒的邪修们的力量暴涨一倍有余,但是脸上却明显出现痛苦的神色。他们皆是恶狠狠地瞪向主人,却又紧咬着牙关不敢说出一个字的反驳,只得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面前的对手身上。

    顾君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即就意识到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他眼神更冷,仿佛结冰一般,道:“你掌控了他们的命火?然后用术法催动他们的潜力?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带来不可治愈的后遗症?”

    “只有这样,这些小家伙才会乖乖听话。”碧落之主的声音带着暴戾:“我干嘛心疼一群工具?”

    “取妖丹炼器炼药、用药物控制妖修、拿捏投奔你的散修命火,逼迫他们为你卖命,这些事情你还真的干得出来?”顾君行冷笑一声,道:“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秩序之卷要抛弃你了。”

    “呵,无知小鬼,终有一日它会意识到,只有我才是真正的秩序。”碧落之主先是被戳到痛处,仿佛要把他咬死一般,凶戾地盯着他,随即又自傲道:“只有我能缔造绝对的秩序,人类的欲望是无尽的,唯有扼杀才是正道。只有我能让他们乖乖地生活在新世界之中,不再有争端和反抗,也不会生出无聊的混乱。”

    顾君行闻言,却皱眉,看上去很是不赞同,道:“你入魔了。”

    “你有何资格如此判断?”碧落之主大笑道:“凭借你持有者的身份、法术还是你情人的刀?”说罢他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将夜,讽刺道:“以色侍人,企图博得魔王的欢心,这一代的秩序之卷持有者真是堕落啊,我要让那个愚蠢的卷轴知道,抛弃我是它犯下的大错!我才是真正的正统!”

    即使被点名侮辱,顾君行脸上依旧没有波动,看着他的眼神甚至带着淡淡的悲悯。反倒是将夜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在同情我?”碧落之主看懂了他的表情,忽的暴怒道:“我有什么让你同情的,我活了五百年,我是碧落的主人,我有无数敬畏我的追随者!你不如同情一下自己,你真以为你身边的魔王是真心的?不过是为了利益!”

    “那可真是谢谢提醒。”为什么这些沙雕都试图离间他和将夜。

    “看在前辈的份上,我才提醒你。”碧落之主看了一眼将夜,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动手。他与西方联合,在七王议会没有对魔王下达驱逐令的时候,他只能罢手。

    将夜早就拔了刀,眼底有着一丝残虐。

    他舔了舔嘴角,那副可怖的模样,显然是想要杀人了。不过碍于顾君行才没有动作,否则在对方出言侮辱的那一瞬,他的喉咙就会被捅穿。

    顾君行广袖下的手抓住他的手心,在他掌中暗暗写下几个字。将夜一怔,顿时心领神会,反手捏了一下他的指尖,示意自己知道了。

    顾君行要他夺取碧落之主手中的火种。

    要杀碧落之主其实并不难,但问题是,怎样在他破坏手下命火之前杀了他。

    顾君行试图让他分心,于是出言辩道:“世上没有绝对的秩序,只要有人,就会有欲望和抗争。世界就是如此不完美,你太过自满了。”

    “我拥有接近神明的力量,我能够重建整个修界,让一切变得完美起来。只要尊我为君王,我会给他们梦想中的和平与稳定。”

    “使用药物,让他们失去理智,命火被掌握,从此生死在你一念之间。”顾君行淡淡地皱眉,不赞同道:“控制生命,剥夺思考,这样的和平有什么意义?”

    “联盟对妖修不也是这么做的吗?不公平的传承,从出生就打上的烙印。”碧落之主冷笑道:“谁又比谁高尚呢?我总要实现我的雄心,不论手段、不计代价,哪管他人如何评说。”

    顾君行眼底有着星辰的余烬,他道:“我会尽力弥补错误。我会将所有火种都归还,让所有的烙印被抹消,让每一条生命都得到应有的尊重。从此谁也不会是谁的奴隶,谁也不会低人一等。”

    他眼里有着熹微的光,却不是天真的希冀。

    那是经过无数轮回后渐渐打磨出的光辉,他用漫长的岁月践行自己的理念,试图接近自己的理想国,在无数次尝试与失败中悟出人性的复杂。他见过世界的阴暗与卑劣,见过人们的沉默与旁观,受过人群的盲从与激进之苦,但他从未绝望。

    “若不去试试看,你怎么知道做不到呢?”他道。

    二人遥遥对峙,辩驳声在战场上却有一种摄人的穿透力。

    两代秩序之卷的主人,却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一个是五百年前的亡灵,一个是当代的领路者,两人如同镜像反射,在当代进行一场隔世的对话。

    “天真至极。”碧落之主怒道:“五百年前,在我被我曾经救过的人们驱逐之时,我就不再有这样愚蠢的想法了。”

    “那是一段怎样的岁月啊!我被我统治的修士送上神罚台,他们诽谤我、畏惧我、异口同声地叫我暴君,让我交出秩序之卷!”他粗嘎刺耳的声音,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狰狞的鬼面格外可怖。他道:“作为前辈,我对你的劝告仅此一次,无论你有何等威望与力量,人民的尊敬能够让你登上高位,他们的畏惧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需要的不是被理解,而是被掌控,只有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住他们,才能保持长久的和平!”

    顾君行不赞同地摇头,道:“你错了。兴许你能够重建出一个稳定的秩序,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大家想要的未来。”

    他说罢,将夜便出现在碧落之主的背后,神情冰冷,他一刀扎穿了他的手心,水晶滑落,下一刻便到了将夜手中,他刚想补第二刀,却见原先裹着身体的黑色袍子落在地上,原来碧落之主已然在受伤的那一瞬间转移了位置。

    没了袍子的遮挡,他裸露的皮肤枯瘦而充满黑色疤痕,一看就是从烈火灼烧之中逃出来的。碧落之主因为气愤而浑身颤抖,刚要捏诀运用术法,却被盛大而华丽的火焰迎头袭击。

    这火焰太灼热,被燎过的一切瞬间蒸发为灰烬,连呼吸都在发烫,足以烧尽所有黑暗和污秽。

    顾君行掐准时间放出的禁术,终于让碧落之主避无可避,开启的结界都被摧毁,更别说将夜还废了他一只手。

    但对方活了五百年,终究还是有些能耐的。

    “他跑了。”但是将夜没有听见任务进度更新,啧了一声道。

    “他的身体被我烧尽了,逃掉的是魂魄。”顾君行看着灼灼燃烧的烈焰,有些感慨道:“五百年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仅仅是被民众背叛吗,看来也不尽然。

    “下次必杀他。”

    “他的路太危险了。”顾君行摇了摇头,看向身侧的将夜,道:“若有一天我也走错了,误入歧途,你会怎样?”

    “你永远不会选择他那一条路。”将夜斩钉截铁地道。他对顾君行太过了解,知晓他有着怎样一颗心,于是温柔了眼波,道:“我总是知道你的。”

    首领脱逃,被留在战场上的修士也纷纷没了战意,顾君行手里握着的是众邪修的命火,他们对视片刻,便也缴械投降。

    将夜收起他的羽翼,然后走到顾君行面前,把臂甲卸了下来,放在他的手上。接着,顾君行看着他利落地从腰间取下讨逆和悲歌丢给了他。它们伴随将夜征战多年,此刻却安静地躺在顾君行怀里。

    他顿时意识到将夜在做什么,他在卸除武器。

    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将夜从怀里拿出淡金色的绳索,对他认真地道:“这是龙筋,只有这个能捆住我。”然后他将自己用于杀人的双手摆到他面前,修长白皙,却有千钧之力。他能与龙搏杀,扼碎妖兽的喉管,世上无人可困得住他。

    刺客如苍穹的雄鹰,若不是他甘愿收拢羽翼,没人能够让他束手。

    为了不让顾君行为难,他解围城之困后,宁愿沦为阶下囚。

    顾君行看他神情淡然,仿佛即将面对危难的不是他一样,只觉得心里有火在烧,他闭了闭眼,然后叹息:“将夜,你不用管我了,天高地远,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嗯,但我不想。”将夜把袖剑放在他的手中,轻描淡写地道。

    “你是自由的,我从来不是你的束缚。”顾君行深深地看着他,道:“你没有必要做到这样。”

    将夜道:“这一点不算什么。”殊不知,刺客讨厌极了失去自由,这对他来说,这比起剥夺他的生命更加痛苦。

    顾君行快要被他气死了,深吸一口气,道:“若我命令你,你走不走?”

    将夜道:“但我更恐惧流浪。”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缱绻的不舍。他嗓音低沉,淡淡地道:“除了你身边,我无处可去。”

    顾君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怀里抱着的武器仿佛是一颗滚烫的心,让他手臂也在颤抖。他知道将夜这是铁了心不走了。

    将夜无奈笑笑,然后对叶之问勾了勾手,道:“小崽子,过来,把我的手绑起来。”

    “谁绑你,我不绑。”叶之问是个直脾气,逐一扫过联盟诸修士,冷冷道:“你们谁敢绑他试试!”成功吓退了试图上前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