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强烈的落差,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疼对方,或许是天性如此,他对这种“幼崽”总是忍不住多一丝包容和疼惜。

    “小夏夏,别哭啊,哥哥跟你说,人生在世,总得经历许多磨炼,你现在受的苦,历的劫,都是你将来成功的人生道路上那一块块踏脚石……”

    明知对方听不到自己说的话,秦述依旧忍不住弯腰凑到对方面前,苦口婆心地劝导。

    然而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在梦境中,也无人能改变什么。

    就像当年的历史那般,年幼的夏轲最终还是被自己的亲人无情地赶出了夏府,夏家唯一一个对他心存善意的人,便是他的三姨,悄悄地给他塞了银两和干粮,将他送出城,又雇了一个可靠的人,将他送走。

    “小轲,离开夏城吧,以后也别回来了。”

    “三姨,我不是扫把星。”

    “小轲,姨知道你不是,但他们不会听的,你还是走吧。”

    “三姨,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有朝一日,我若是闯出了名堂,你有事就拿着玉佩来找我。”

    “好。”

    年少时候的一句承诺,夏轲是认真的,只是他也没想到,当自己出头之日,他的三姨早已离世,那枚玉佩则被传了好几代,一直到这一代落到了夏媛媛的父亲手中。

    夏家那些后人,却早就跟他的三姨没有任何血亲关系,他们大多是当年那些冷血无情的夏家之后。

    纵然如此,当夏家的人将信物送到他面前时,他还是履行了自己当年的承诺。

    夏轲的这个梦,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秦述一路追溯过来,看到结局,忍不住叹息:怪不得夏轲对媛媛女侠的态度如此冷淡。

    不过夏轲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他的梦境中却没有明显的提示,秦述也是一知半解,只觉得对方定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大抵是某个大宗门的长老?

    第007章 这该死的梦

    “谁在那里!”夏轲忽然转头,冷冽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少年身上。

    秦述吓了一跳,刚才明明看不到他的,难道这会儿自己又……显形了?

    事实证明,夏轲应该还是看不见他,只是超越常人的敏锐,让他发现了周围的一丝不寻常。

    不然以两人这么近的距离,除非对方是瞎子,才没有看到。

    想到这,秦述悄悄地松了口气,虽然不是他故意要跑到别人的梦里来,可要是被抓了个现行,问题显然就不一样了。

    该怎么出去呢?他不着痕迹地挪了个位置,左右张望,夏轲这梦算是走完了,走马观花一般过了一遍历史,看样子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然而下一瞬,他被打脸了。

    画面一转,梦境继续。

    秦述震惊地张了张嘴,扭头看向梦境的主人,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冲对方呐喊:大兄弟!不带你这样的吧!

    漫天星光下,静谧的夜,草地上的火堆散发着温暖的光,这一幕看上去是如此的眼熟。

    像极了秦述昏迷前的情形,可他依旧清楚地知道,他们还在梦里,因为——

    夏轲的梦里面,没有媛媛女侠,也没有紫衣男和白衣男。

    火堆旁,倒是蹲着一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正蹲着烤肉!

    那不就是他嘛。

    秦述疑惑地看向夏轲,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夏轲的梦里?

    黑衣男人薄唇紧抿,波澜不惊的眼中依稀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他大概也没料到,会在梦里看到才相识不久的少年。

    作为一个没有存在感的隐形人,秦述左看看右瞧瞧,视线最终落到了“自己”身上,烟青色衣衫的少年,鸦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单一个背影,就长得那么……美!

    他自恋地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没法,自从老掌门发现他没有练武的天赋以后,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头,老是给他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思想。

    久而久之,秦述的思维就有些被带歪了。

    “小夏哥哥!”火堆旁,正在烤肉的少年忽然抬头,神情欢快地唤道。

    秦述震惊地张大眼睛:什么鬼!

    却见夏轲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走了过去,停在少年面前,沉声道:“你是谁?”

    “小夏哥哥,我是你的小猫咪呀!喵呜——呜——”少年举起双手,在脑袋边上比了个猫爪的动作,语气发音都十分可爱。

    秦述差点吐血:这个瞎卖萌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是他!

    夏轲的脸可疑地染上了一丝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不好意思。

    少年三下五除二将烤好的兔肉递到男人面前,讨好地笑着:“小夏哥哥,吃兔兔!”

    秦述:“……”这绝对不是他!

    再看夏轲,神色已然恢复冷静的男人,表情讳莫如深,让人一眼看不穿他心底真实的想法。他平静地接下了少年递过来的烤肉,若无其事地张嘴咬了一口,然后——

    “味道差了点。”

    听到这五个字的评价,秦述:“……”大兄弟,没瞧出来啊,你居然还是个吃货?

    梦中的少年一听,眼泪刷地飙了出来,抽泣道:“小夏哥哥,是、是真的吗?”

    秦述无语望天,干脆扭头看向别处,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个长着跟自己一样皮囊的家伙,就是他本尊,这绝对是夏轲对他的误解!

    就算他不是练武的料,脸皮白了点,长得好看了点,也从来没有动不动就掉眼泪呀!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简单的道理,连阿黄都知道。

    “真的。”面对泪眼汪汪的少年,夏轲十分认真地点头,再一次重复,“火候不够,味道不够香,肉质也不鲜美。”

    一旁无奈围观的秦述瞬间就想到了那一块被烤到表皮焦黑的兔肉,忽然觉得以后有机会的话,得跟夏轲好好探讨一下,什么叫做“火候”。

    “小夏哥哥,既然烤肉不好吃,那咱们干点别的事情吧?”少年奇迹般收住了眼泪,轻轻拽了下男人的袖子。

    “什么事?”夏轲动作一僵。

    秦述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虽然这是梦境,可那小子毕竟长着他的脸,用着他的身份,可千万别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哦不对,这是夏轲的梦境。

    以他对夏轲不算多么深入的了解,这位少侠应该也不会……

    “小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少年一脸娇羞,低头对手指。

    秦述当场急了:“凭什么啊!我都没摸过!”急吼吼地嚷完,他徒然如遭雷击,石化在原地!

    这、这、这……

    不对,难道在夏轲心目中,他就是这么一个轻浮之人?

    “不可以。”

    几乎是同时,他听到了男人冷酷无情地回答。

    秦述悄然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梦境没有朝着不和谐的画面发展过去。

    但下一瞬,他发现自己松懈的太早了。

    少年被拒绝后,顿时委屈极了,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地再次往下掉,不住地哭诉:“为什么啊?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你别这样抹黑我的形象啊!”秦述蹲在一旁羞愧捂脸,有点不敢看夏轲的反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偷偷地探头瞄了一眼。

    只见男人一脸冷肃之气,静静地望着少年矫揉造作的表演,那把被他提在手中,格外低调的黑色长剑,陡然出鞘!

    刷地一下,银光一闪,鲜血刷刷地落在草地上……

    “这就是梦魇嘛……画皮不画骨。”男人站起身,垂眸看向身形逐渐消失的少年。

    秦述一脸懵逼:“……”好、好凶残!

    第008章 抱上大腿

    亲眼目睹“自己”被一剑劈成两半,秦述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微微颤抖着,往后挪了两步,有点不敢去看夏轲的脸,这人瞧着沉默寡言,动起手来,果然是快狠准,完全符合老掌门说的那句“人狠话不多”!

    草地上,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梦境也随之坍塌。

    眨眼间,他们回到了现实。

    夜晚的风,沁凉,迎面拂来,带着一丝入骨的寒意,秦述慢慢睁开眼睛,火堆另一边,浑身几乎跟黑夜融为一体的男人正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侧半米开外,粉色衣裙的媛媛女侠在幻境和梦境的双重折磨下,依旧目光呆滞地坐着,却一点儿也不安分,时不时地上演一出浑身抽搐的戏码。

    而另一边,紫衣男和白衣男这一对好基友,秦述实在不忍直视:天黑之后就在草地上“玩耍”,难道是那两人的特殊癖好不成?

    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上演如此火辣辣的一幕,还伴随音效表演,实在让人有些扛不住。

    非礼勿视。

    秦述连忙回过头来,将注意力转向自家小橘猫,一脸安逸地躺在他怀里的毛团子,睡得那叫一个四仰八叉,姿势妖娆极了,也瞬间治愈了他受伤的心灵。

    “秦述。”火堆另一边,夏轲忽然出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

    “在!”秦述下意识地应道,有点小小的紧张,一抬头,迎上男人探究的目光,深沉如水。

    到了真正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夏轲梦境里发生的一切,照理来说,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虽然对方瞧着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可最后那一剑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一时半会儿还是抹不掉。

    所以,小心一点不会有错。

    “怎么了?”少年微笑着问,眉眼弯弯,笑容纯真,没有过分地讨好,也没有刻意地亲近,就像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性格使然,令他从来不会将烦恼写在脸上。

    夏轲静静地打量了他片刻后,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秦述没有撒谎。

    虽然他挺早就从自己的梦境中走出去了,无奈,他迷路了,跑进了别人的梦境里。

    “嗯。”男人微微颔首,确认他并未撒谎后,没再继续说什么。

    倒是秦述有些不自在起来,方才他好不容易将注意力转向小橘猫,把身后那喧哗的背景音给屏蔽掉了,这会儿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作为一个为了自保,一心想把自己那点不安全隐患解决掉的雏,如此“天赐良机”,足以让他好好学习一番,理应是该好好把握机会的。

    可他毕竟是个有羞耻心的人,加上夏轲就坐在对面,下意识地,秦述觉得自己还是避嫌为妙,以免被人误会自己是个好色之徒。

    仿佛终于察觉到现场的不和谐声音,夏轲站了起身,徒手画了一道灵符,灵符刷地飞到了夏媛媛的脑门上,后者便如同提线傀儡一般,笔挺挺地站了起来,又因为身陷幻境无法自拔,脸色痛苦地扭曲、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