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刚刚才和傅深聊过,知道自己不应该想歪,但看这两人暗中互动,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不过可以肯定,即便这两人有什么,也肯定不是“包养”这种的。

    待三人走远,傅深带着唐舟来到摊子前,跟老板要了两份汤圆。

    好在今天人少,不需要排队。

    老板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看了两人一眼,熟练地干起活来,赞道:“小伙子可真俊,又是江大的高材生,前途无量啊。”

    朴实的口音和算不上高明的夸赞,并没有让唐舟觉得尴尬,反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傅深笑着回道:“你们家汤圆好吃又实惠,生意肯定越来越红火。”

    商业互吹之下,老板笑呵呵多放了几颗。

    清香的汤汁浇在一次性纸碗里,唐舟肚子咕咕叫起来。

    傅深接过两份汤圆,半边脸颊藏在阴影里,在烟火闹市中,显得格外温柔,“走吧,去找梁辰他们。”

    “嗯。”

    烧烤摊烟熏火燎,唐舟忍着不适坐下。

    皮修问:“你俩买的什么?”

    “汤圆吧。”李丰玉接道,“深哥很喜欢那家的汤圆。”

    他们宿舍除了傅深,其他人都不爱甜口。

    皮修笑着打趣:“深哥这是找不到同好,拉唐神下水啊。”

    傅深才不管他们,兀自舀起汤汁喝了一口。

    倒是唐舟主动解释:“味道挺不错的。”

    李丰玉灌了一口啤酒,哈哈笑道:“深哥好福气啊,竟能找到唐神这样的同道中人。”

    唐舟听他们一直“深哥深哥”地叫,不由好奇:“你们宿舍,傅深年纪最大?”

    他从没注意过别人的年龄。

    “是啊,深哥比我们都大一岁。”皮修大喇喇道,“深哥说他初中多念了一年才考上高中。”

    唐舟:“……”

    凭傅深的学习能力,怎么可能需要留级一年?

    突然想到,那封调查邮件里提过一句,傅深的外公在他初中时去世,对他打击太大,他不得已休学一年。

    唐舟心头微滞,偷瞄了一眼傅深,见他依旧大快朵颐,仿佛毫不在意,便收回视线,垂下眼睫。

    烧烤盘很快端上来,上面各种烤串唐舟根本叫不上名字,胡椒粉辣椒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动。

    他拿了一串烤羊肉,咬下一块,慢慢咀嚼起来。

    说实在的,算不上好吃,羊肉不新鲜,口感差劲,辣椒粉有些呛喉咙,他不动声色舀了一勺汤汁混合着咽下。

    这可犯难了。

    他总不能咬过一口就扔掉吧,浪费又伤人。

    傅深适时凑近,问:“是不是汤圆吃饱了?”

    “嗯?”唐舟用鼻音哼出一声,不明所以。

    傅深极自然地伸手,“吃不下给我。”

    唐舟定定看他几秒,郑重将羊肉串交到他手上,暗松一口气,脑中却泛起问号。

    难道傅深看出来他不喜欢吃才这么做的?

    看着傅深将烤串吃得干干净净,唐舟心里又感激又有点儿不自在。

    他看得出神,哪知傅深突然转过脸来,挑眉问:“怎么了?”

    唐舟心一跳,面上未显,慌乱之下瞧见傅深嘴角沾的胡椒粉,没多想,直接伸手凑上去,轻轻拭掉,“沾了东西。”

    空气瞬间凝滞。

    傅深眸光陡然幽沉,静静凝视他数秒,见他撇过脸,慌神之下收回手,下意识擒住他腕子。

    另一只手抽出一张纸,低眉替他擦去指腹的脏污。

    唐舟试图往回缩,没成功。

    脸颊微微发烫。

    傅深擦得极细致,似乎要将那玉白指尖清洁得没有丝毫污迹。

    “可以了。”唐舟抿唇道。

    傅深微顿,顺势松了他手腕,纸巾却依旧攥在手里。

    他这是怎么了?

    其他三人又不是傻的,皮修哈哈一笑试图缓解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深哥和唐神关系可真好!之前总听人说唐神高冷,没想到这么会照顾人,哈哈。”

    其他人:“……”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唐舟耳颊滚烫,起身抱歉道:“突然想到还有点事,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再待下去,他估计自己得着火。

    傅深:“我送你。”

    唐舟摇摇头,故作疏离道:“傅助理,今晚放你假。”

    几人都站起来目送他离开,气氛一时有些低迷和尴尬。

    皮修扒扒头发,苦着脸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唐神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不是有意的,他就是想缓和一下氛围,结果搞砸了。

    “不会。”傅深搓了搓掌心的纸巾,“他没这么狭隘。”

    “深哥,”梁辰转移话题,“你在樊城拿了奖,咱们今晚就当庆贺,来,干!”

    傅深正好心情杂乱,便拿起一罐啤酒,咕哝咕哝往下灌。

    开车回到住处,唐舟已经冷静下来。

    刚下车,却被人拦住。

    “唐少,董事长请您回去一趟。”

    是老爷子手底下的人。

    这在唐舟意料之中,他没拒绝,“知道了。”

    重新上车开往唐家。

    唐振正跟唐志华哭诉,他强忍脸上的肿胀疼痛,满目悲愤和委屈。

    “爸!你看看唐舟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他连他老子都打,而且还是在公司!咱们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唐志华靠在椅子上,轻瞥一眼猪头模样的蠢儿子,心里如一团乱麻。

    他也弄不明白唐舟是怎么了,好像突然就进入了叛逆期。

    但再叛逆,也不能当众揍自己的父亲吧,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做了什么,让他气成这样。”唐志华自认了解亲手养大的孙子,唐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一提这个唐振就来气。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他突然冲进办公室,不仅打我,还骂我出轨家暴,我出轨这么多年没见他放半个屁,还有家暴,我跟郑秋宜一年都见不着几面,哪来的家暴?!”

    唐志华:“……”他这儿子也算是渣得明明白白了。

    这大概算是他唯一的优点。

    “我去查了,郑秋宜脑震荡住院,是你推的。”

    唐振:“……”

    他眨眨眼,莫名其妙道:“是她无理取闹跟我吵,我就推了她一下,谁想到会是脑震荡,这叫家暴?”

    而且唐舟什么时候跟他妈关系这么好了?这分明是故意找个由头来揍自己,他妈的!

    唐志华半闭着眼,“不管是不是家暴,你都动手了。”

    “是她——”

    “董事长,少爷回来了。”管家方伯打断了唐振的话。

    唐振立马闭嘴,愤愤瞪向门外。

    唐舟高挑优雅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唐振撇了撇嘴,如果抛去父子间的龃龉,他不得不承认,唐舟的的确确是唐家最合适的继承人。

    “爷爷。”唐舟唤了一声,站在唐志华面前,连个眼神都没给唐振。

    唐振气得差点翻白眼。

    唐志华轻叹一声,“解释。”

    唐舟:“看他不爽。”

    “……”

    “……”

    唐志华和唐振都无言以对,过了好半晌,唐志华才皱眉道:“你最近越来越任性了。”

    “您是指哪件事?”

    唐志华盯着唐舟,“你还跟那个男生搞在一起?”

    唐舟挑眉,“您不会要拿几百万诱惑人离开我,或者找人武力威胁恐吓吧?”

    唐志华:“……”

    哪来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有那么蠢吗?只要唐舟还喜欢男的,是谁不都一样?他没必要把一个小男生放在心上,他甚至不清楚那个男生姓甚名谁。

    “唐舟。”唐志华不再跟他扯皮,肃容道,“今晚说个明白,你做这些到底想要什么?”

    唐舟倏然正色道:“爷爷,我不会结婚。”

    唐志华叹道:“你不结婚,哪来的继承人?”